夜漸深,小福子端著新熬好的藥汁,輕手輕腳地再次推門進來。
昏黃的燭光下,他看見床上相擁的兩個少年身影,動作頓了頓,眼中並無訝異,只有深重的感激。
他是知道這位林小公子與自家殿下之間那樁“課業交易”的,也知道那些源源不斷送來的食物與用度大多出自誰手。
在這人情冷暖比冬日寒風更刺骨的深宮裡,這份不圖回報的善意,對他們主僕二人而言,己是彌足珍貴的溫暖。
他只當兩位殿下年紀相仿,在這寂寥宮闈中生出幾分少年人純粹的友誼,心裡是欣慰且感激的。
他將藥碗放在床邊矮凳上,壓低了聲音:“小公子,藥熬好了。太醫特意囑咐過,這藥性對孩童來說過於猛烈,劑量須得嚴格控制,不可多用,今夜只再服這一次了。”
林宴堇從被褥間小心地抽出半身,點了點頭,聲音有些沙啞:“我知道了。小福子,你去歇會兒吧,殿下這裡我守著。”
“太醫還開了些溫和的調理方子,奴才先去把藥備下,若是殿下明日能醒轉,便能立刻用上。小公子若有需要,隨時喚奴才便是。”
“好,你快去。我會守好殿下的。” 林宴堇語氣堅定。
小福子又看了一眼床上相依的人,這才輕輕帶上房門,退了出去。
門軸轉動的細微聲響過後,室內重歸寂靜,只剩下燭火偶爾的噼啪和君玄依舊略顯粗重、但似乎平穩了些的呼吸。
林宴堇小心翼翼地扶起君玄,讓他半靠在自己懷裡,端起微溫的藥碗,一勺一勺,極其耐心地喂他喝下。
苦澀的藥汁讓昏睡中的君玄無意識地蹙緊了眉頭,林宴堇便輕輕拍撫著他的背,像安撫一個脆弱的孩子。
喂完藥,他將空碗放回原處,重新躺下,將君玄更緊密地摟入懷中。
隔著單薄的裡衣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懷中的身體不再像之前那般徹骨冰涼,似乎有了一絲微弱的暖意正從內裡緩緩透出。這微小的變化,讓林宴堇緊繃的心絃略微一鬆。
他環抱著君玄,手掌無意識地輕撫著對方瘦削的脊背。掌下的骨骼輪廓清晰得令人心驚,嶙峋的觸感透過薄薄的皮肉傳來。
這脊背如此單薄,彷彿稍一用力便會折斷,那雙他緊握在手心的手,也是骨節分明,冰涼而缺乏少年人應有的豐潤。
可就是這樣一具瘦弱的身軀,昨日卻在那冰寒刺骨的湖水中,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與決絕,死死抓住即將沉沒的他,將他拖回了生天。
林宴堇心頭髮燙,又酸又脹。
他微微撐起身,藉著窗外透入的朦朧月光和搖曳的燭光,輕輕撥開君玄額前那總是厚重垂落、掩去大半容顏的溼發。
髮絲拂開,露出的是一張緊閉雙眼的臉龐。
或許是高熱未退,或許是夢魘糾纏,他眉頭微微蹙著,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,臉色依舊蒼白得近乎透明,唇上乾裂起皮。
然而,褪去了劉海的遮掩,那過於精緻的眉眼輪廓、挺首的鼻樑、淡色的唇瓣,便再無遮攔地展現在林宴堇眼前。
那不是夢。
那日驚鴻一瞥的猜測,此刻得到了最首接的證實。
這張臉,美得驚心動魄,超越了性別與年齡,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、玉石般的清冷與脆弱。
此刻因著病痛與淚水,更添了幾分令人心碎的破碎感,彷彿輕輕一碰,便會化作月光下的泡影消散。
林宴堇看得有些痴了,呼吸都放輕了。但隨即,更深的擔憂與心疼攫住了他。他用指尖極輕地拂過君玄滾燙的額角,聲音低得如同嘆息:“殿下……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……”
。些了更得抱人的中懷將,攏收臂雙,熱灼份那知去度溫的己自用圖試,頭額的玄君上抵輕輕頭額的己自將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