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緊了緊抱著君玄的手臂，輕聲問：“殿下，你一個人……在這裡這麼久，一定很辛苦吧？”
這個問題，或許從來沒有人問過他。
君玄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宴堇以為他不會回答了，夜風都似乎凝滯了片刻。
然後，他聽見君玄用那種極其平靜、卻彷彿帶著無盡寂寥的聲音說：
“這宮裡……除了小福子，只有你，會喊我‘殿下’。”
不是“三皇子”，不是疏離的稱呼，而是帶著尊重、甚至親暱的“殿下”。
這兩個字從林宴堇口中喊出時，似乎總帶著不一樣的溫度。
林宴堇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，又酸又疼。
他不由得將君玄抱得更緊，彷彿想用自己的體溫驅散他周身那無形的孤寒。
“殿下，” 他抬起頭，在月光下首視著君玄被劉海半遮的眼眸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淚光，此刻卻閃爍著無比堅定而純粹的光芒，“以後我陪著你！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，好不好？”
少年的誓言，在寂靜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君玄看著他，看著那雙映著月色與星光的、盛滿了真摯情感的眼睛。
那目光太過熾熱，太過純粹，幾乎要灼傷他習慣隱藏與防備的心。
他微微偏過頭，避開了那過於首接的注視，聲音低得幾不可聞：“其實……我並不喜歡別人喊我‘殿下’。”
這兩個字，承載了太多不屬於他的期待、忽視、以及冰冷的責罰。
每一次被這樣稱呼，都像是在提醒他那個不受歡迎的、尷尬的身份。
林宴堇愣了一下，隨即立刻明白了什麼。
他眼睛轉了轉，臉上忽然綻開一個帶著淚痕卻異常明亮的笑容，語氣也變得輕快而親暱：“那我喊你‘阿玄’！你喊我‘阿堇’！好不好？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！阿堇一輩子都陪著阿玄！”
他帶著鼻音的、軟軟的聲音，喊著“阿玄”這兩個字，彷彿瞬間驅散了那稱呼背後的所有陰霾，只剩下一種獨屬於他們之間的、親密無間的約定。
君玄的心絃，被這聲“阿玄”輕輕撥動了。他緩緩轉回視線，重新落在林宴堇滿是期盼的臉上。
月光下，他能清楚地看見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，還有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。
他凝視著那雙眼睛，過了許久，終於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，從喉間溢位一個極輕、卻異常清晰的音節：
“好。”
這個字，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在林宴堇心中漾開巨大的、歡欣的漣漪。
“那就說好了！不能騙人的哦！拉鉤！” 林宴堇立刻伸出小拇指，臉上是孩子氣的鄭重。
君玄看著他伸出的手指，眼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他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，輕輕勾住了林宴堇的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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