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的兩個字，卻讓林宴堇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，比窗外絢爛的晚霞還要明亮。
他眼中的緊張散去，只剩下滿溢的溫柔與滿足。
“好吃就好。” 他低聲說，也拿起筷子，卻沒有急著吃，而是微微傾身，靠近君玄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，在氤氳的麵湯熱氣與溫暖的暮色中，輕聲而鄭重地說：
“阿玄，生辰快樂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深深地望進君玄那雙沉靜的黑眸裡。
“雖然……這只是我陪你過的第三個生辰，”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遺憾，更多的卻是堅定的承諾，“但以後，你的每一個生辰，我都會陪著你過。一年，兩年，十年，二十年……首到永遠。”
承諾的話語，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，在君玄心底漾開一圈圈複雜的漣漪。
他看著林宴堇近在咫尺的、寫滿真摯的臉，看著那雙湛藍色眼眸裡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溫柔光芒，那光芒如此熾熱，如此純粹，彷彿能驅散世間一切寒冷與孤寂。
他動了動唇，良久，才低低地、清晰地回應：
“謝謝你，阿堇。”
這句話，包含了太多。
謝謝他記得這個連自己都不怎麼記得住的日子，謝謝他精心準備的這一切，謝謝他這些年不離不棄的陪伴與守護，謝謝他給予的、這份獨一無二的溫暖。
林宴堇卻搖了搖頭，臉上的笑容溫柔得能將人心融化。
“阿玄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。” 他伸出手，輕輕覆上君玄放在桌面上的手背，掌心溫暖乾燥，“為你做任何事，都是我甘之如飴，是我……最大的歡喜。”
黃昏的光影裡，紅衣少年與藍衣青年相對而坐，面前是兩碗升騰著熱氣的樸素面。
嫋嫋白汽模糊了彼此的輪廓，卻讓眼中那份無聲流轉的、深刻而溫柔的情誼，愈發清晰動人。
碗筷洗淨歸置，小廚房裡殘留的煙火氣也漸漸散去，融入夏夜微涼的空氣中。林宴堇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在君玄那間依舊簡陋、卻因他的時常到來而多了些整潔暖意的房間裡，就著跳躍的燭火看了會兒書。
君玄則坐在窗邊，就著最後的天光，擦拭著那架舊琴。紅衣未換，在漸濃的夜色裡，像一簇安靜燃燒的、溫暖的焰火。
首到窗外徹底被墨藍色籠罩，星子如同細碎的鑽石，一顆一顆綴上天鵝絨般的夜幕，林宴堇才放下書卷，伸了個懶腰，眼中映著窗外的星光，亮晶晶的。
“阿玄，” 他走到窗邊，語氣帶著孩子氣的期待，“我們去看星星吧！像以前那樣。”
君玄抬眸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窗外高聳的屋頂，沒說什麼，只是放下手中拭琴的軟布，站起身。
他沒有再去搬那架舊木梯。
這幾年，他不知從哪本被遺棄在冷宮角落的殘破書冊裡，學了些粗淺的吐納法門和輕身功夫，雖談不上多麼高深，但帶著一個人掠上這並不算太高的宮房屋頂，己是綽綽有餘。
林宴堇也曾好奇翻看過那本字跡模糊的“秘籍”，奈何那些經脈穴位、運氣法門於他而言如同天書，嘗試了幾次不得其法，也只能悻悻作罷，承認自己於此道大約真是少了些天分。不過，這並不妨礙他享受被君玄帶著“飛”上屋頂的樂趣。
只見君玄走到他身邊，手臂攬住他的腰，低聲道：“抓緊。”
林宴堇立刻配合地環住君玄的脖頸，將身體貼近。
下一瞬，他只覺足下微微一輕，耳邊掠過一陣短促的風聲，視線略一顛簸旋轉，再定睛時，人己穩穩落在了冰涼而熟悉的屋瓦之上。整個過程迅捷輕盈，如夜鳥歸巢，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。
雖然己不是第一次，但這種脫離地心引力的、短暫而奇妙的體驗，依舊讓林宴堇心頭掠過一絲興奮與依賴。他喜歡這種被阿玄穩穩帶起、彷彿世界只剩下彼此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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