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惜朝又絮絮叨叨地問了些旁的問題，比如喜歡什麼季節，愛吃甜的還是鹹的，會不會下棋……君玄倚著石桌，半闔著眼，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，聲音越來越低，越來越含糊，透著濃重的酒意與慵懶。
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，將那平日裡總是過於清晰的稜角，也柔化了幾分。
不知不覺間，那壺號稱“醉夢生”的奇酒，己然見了底。
最後一杯澄澈的酒液被君玄仰頭飲盡，他放下空杯時，指尖似乎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。
許惜朝自己也覺得腦袋暈乎乎的，像被塞進了一團溫暖的棉花。
雖然他只喝了淺淺兩杯，但那股醇厚的後勁此刻才真正顯現出來，眼前的一切都帶上了柔和的、朦朧的光暈，身體輕飄飄的，卻又異常沉重。
他看著對面趴在石桌上、半晌沒有動靜的君玄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、帶著酒意壯膽的衝動。
他湊近了些，聲音放得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近乎祈求的認真：
“最後一個問題，玄燼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吸了口氣，才繼續道，“以後，我給你賺好多好多錢，你……你多陪陪我，好不好？”
沒有回應。
只有夜風拂過竹葉的細響。
許惜朝等了片刻，才有些遲鈍地意識到，君玄……似乎沒有聽到。
他小心翼翼地伸手，輕輕碰了碰君玄的肩膀。
“玄燼？”
沒有反應。
他又用力晃了晃。“玄燼？”
趴在桌上的人，呼吸均勻綿長，甚至發出了一點極輕微的、安穩的鼻息聲。
許惜朝愣了兩秒，隨即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帶著點酒後的憨態和得意：“還……還說酒量好呢……這不就醉了？哼……” 他笑得眼睛彎彎，臉頰緋紅，像只偷到腥的貓。
玩笑歸玩笑，總不能讓人在秋夜的庭院裡睡著。許惜朝定了定神，試圖扶起君玄。
醉酒的人身體沉得厲害，他費了好大勁，才勉強將君玄從石凳上攙扶起來。
君玄的身體軟軟地靠向他，腦袋無意識地搭在他的肩頭，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頸側。
“玄燼，玄燼，” 許惜朝吃力地穩住兩人的身形，小聲哄勸著，“你……你抱著我的腰，抱緊一點，別……別掉下去了。”
他拉著君玄垂落的手臂，環過自己的腰身。
君玄似乎真的聽懂了，手臂順從地收緊，甚至還將臉在他肩頭依賴般地蹭了蹭，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這無意識的親近動作，讓許惜朝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臉頰更燙了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君玄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過來，許惜朝一個趔趄，差點兩人一起摔倒在地。
“哎！你……你好重……”
許惜朝小聲抱怨著，卻還是咬緊牙關，半抱半扶地挪動著腳步，朝著亮著燈光的廂房方向慢慢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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