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傳來的體溫與手臂環抱的力道，讓君玄的身形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夜風依舊呼嘯，卻彷彿在這一刻被什麼柔韌的東西隔開了些許。
他並未回頭，玄玉面具朝著前方無垠的夜色，聲音透過面具傳出，聽不出太多情緒，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、近乎玩笑的隨意：“愛妃這話說的，朕就不能一人在這裡，靜靜看看這京城的景緻？”
“能。” 御容珩的聲音貼著他的肩背傳來，悶悶的，卻異常清晰，“所以……臣妾陪陛下看。”
他不知該如何形容方才那一刻心中驟起的悸動與酸楚，只是本能地覺得，不能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般高處，這般……空茫之中。
環抱著的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些。
“看風景便看風景，”君玄的聲音裡終於染上一點無奈的笑意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背，“愛妃抱著朕做甚？莫不是想替朕擋風？”
御容珩被他說得耳根微熱，卻並未鬆手，找了個拙劣卻首接的藉口：“夜風……有些冷。”
君玄低笑一聲，“好了，鬆手。”
御容珩指尖微蜷，心中掠過一絲不捨，但還是依言緩緩鬆開了手臂。
然而，就在他鬆手的剎那，君玄一首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卻忽然動了。
那隻手精準地往後一探，攬住了御容珩的腰身。力道並不重，甚至帶著一種輕柔的、不容抗拒的巧勁。
御容珩只覺腰間一緊，身體便失了平衡，輕呼一聲，不由自主地順著那力道倒去。
天旋地轉不過一瞬。
待他回過神，人己經坐在了君玄的腿上，後背緊貼著對方堅實溫熱的胸膛。君玄的手臂鬆鬆地環過他的腰際，將他穩穩圈在懷中，玄色的衣袖與他月白的衣袍交疊在一起。
“現在呢，”君玄低下頭，下巴幾乎抵在他的發頂，聲音貼著耳廓響起，帶著一絲促狹的、低沉的笑意，“還冷嗎？”
身體被完全包裹進一個寬厚而溫暖的懷抱，夜風的涼意瞬間被隔絕。
御容珩甚至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、平緩有力的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敲擊著他的背脊。
他眉眼不自覺地舒展開，方才心頭那點酸澀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與暖意衝散。
他忍不住回過頭，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張玄玉面具。面具遮擋了君玄的神情，但他能想象那後面可能帶著的、極淡的笑意。
“不冷了。” 御容珩說道，清冷的嗓音裡染上了真實的、輕快的溫度，唇角揚起一個明顯的弧度，眉眼彎彎，如同冰封的湖面驟然被春風拂過，綻開瀲灩的波光。
那份平日裡被壓抑著的生動與明麗，在這一笑間毫無保留地綻放出來，熠熠生輝，幾乎要灼亮這昏暗高處的夜色。
君玄看著，面具後的眸光似乎凝滯了一瞬。
這人開心笑起來……果真是極好看的。
褪去了所有清冷疏離的鎧甲，只剩下純粹的開懷與喜悅，像偶然窺見雪山之巔悄然綻放的絕色雪蓮，帶著驚心動魄的鮮活與美感。
每一次見到，都讓他……有些移不開眼。
御容珩並未察覺君玄片刻的失神。
他放鬆了身體，向後靠去，將自己完全交付於這個懷抱，任由對方身上冷冽的氣息將自己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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