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、絕非尋常箭矢入靶的聲響傳來。
眾人駭然望去——
只見遠處那特製的、加厚加固的箭靶,最紅心己被穿透。
而那支鵰翎箭,其勢未絕,竟穿透箭靶後,繼續以雷霆萬鈞之勢,朝著更後方飛射。
箭矢,最終深深嵌入了箭靶後方數十丈外、宮苑外圍那高大厚重的青石宮牆之中,箭尾兀自劇烈顫動,發出低沉嗡鳴,碎石簌簌落下。
整個校場,死一般寂靜。
風聲,旌旗獵獵聲,甚至人們的呼吸聲,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那驚天一箭徹底奪去。
所有目光,呆滯地在那被洞穿的箭靶、與遠處宮牆上那支兀自震顫的箭矢之間來回移動。
那距離……那力道……那速度……
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?
天朝官員中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吶喊,聲浪幾乎要掀翻校場頂棚:
“陛下神武!天佑我朝!”
“陛下神勇無雙!真乃天神下凡!”
“一箭穿石!千古未有!陛下威武!”
“太厲害了!陛下之威,震懾西海!”
……
歡呼聲,讚美聲,驚歎聲,交織成一片沸騰的海洋。每個天朝臣子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與自豪的紅光,腰桿挺得筆首,先前因西戎挑釁而生的憋悶與擔憂,此刻盡數化為揚眉吐氣的狂喜。
而西戎與東海使團那邊,卻是一片詭異的死寂。
胡裡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嘴唇微微哆嗦著,眼睛瞪得滾圓,死死盯著遠處宮牆上那支箭,又猛地轉回頭,看向場中央那道依舊持弓而立的玄色身影。
他看得很清楚,非常清楚。
從開弓到放箭,君玄的手,自始至終,穩得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,甚至在那弓弦發出震響的瞬間,他的身形都未曾晃動半分。
這怎麼可能?!
這“破雲弓”是他們西戎秘傳的鎮國重器之一,絕非贗品!其重量與弓力,他最清楚不過。
便是大統領親用,拉滿此弓後,手臂也會因巨大的反震力而微微發麻顫抖,可這君玄……
胡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,心臟狂跳不止。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家二皇子西索。
西索同樣面色鐵青,那雙總是帶著輕蔑與桀驁的鷹目之中,此刻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。
他握緊了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。作為西戎頂尖的射手,他比任何人都更明白方才那一箭所代表的、近乎恐怖的力量與控制力,那根本不是“射藝精湛”可以形容的,那是純粹到令人戰慄的、碾壓級別的力量。
東東兒站在東海使團前列,後背早己被冷汗浸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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