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有此威儀,不如比試一番?我們西戎的二皇子亦是射藝精湛出眾,頗得大統領看重,大家也可以加入,一起比試一番,豈不同樂哉?”
胡裡繼續說道。
胡裡話音落下,校場上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。那“破雲弓”帶來的震撼尚未平息,西戎竟又順勢提出“比試”,且將自家二皇子西索也推了出來,更言明“大家同樂”,顯然是蓄意要將場面推向更高潮,也是更微妙的境地。
高臺上,不少老臣眉頭緊鎖,暗罵西戎狡詐。
就在這無數道目光聚焦下,御座之上,只傳來一個平淡無波的字:
“可。”
沒有猶豫,沒有多餘的情緒,彷彿答應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。
胡裡臉上的笑容有一剎那的僵硬,隨即恢復如常,躬身道:“陛下聖明!”
比試的陣仗迅速拉開。
校場中央被清出更開闊的區域,數個特製的、更為堅固的箭靶被安置在遠超尋常射程的距離外,紅心在冬日慘淡的天光下只餘一點模糊的朱影。
參與比試者除了君玄與西戎二皇子西索,天朝這邊方才表現出眾的謝驚瀾、魏司晉、花辭、甄擎、齊琅等人亦被點名加入,西戎使團中也選出幾名精於射術的勇士。一時間,場中氣氛劍拔弩張,卻又透著一種詭異的“同樂”表象。
所有人的視線,最終都牢牢釘在了那道玄色身影上。
君玄己然走至弓架前。
他沒有立刻去取那“破雲弓”,只是靜靜地站立了片刻。
然後,他伸出手。
沒有想象中的凝重,甚至沒有明顯的蓄力。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,就這樣隨意地握住了那暗沉冰冷的弓臂。
不少朝臣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眼睛一眨不眨,生怕看到陛下力有不逮的窘態。
西戎使團那邊,則隱隱透出一絲等著看好戲的意味。
然而——
君玄手腕微沉,五指收攏,那據說“重逾百斤”、需壯漢兩人方能抬動的巨弓,竟被他單手持著,穩穩地從弓架上提了起來。
動作流暢自然,舉重若輕,彷彿提起的不是一件神兵利器,而是一根尋常的木棍。
玄色的衣袖隨著動作滑落些許,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,卻並未誇張賁張,與那沉重巨弓形成鮮明對比,更顯出一種舉重若輕的、近乎詭異的從容。
場中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。
朝臣們瞪大眼睛,幾乎不敢相信。陛下……竟如此輕鬆?這西戎的弓,莫不是誇大其詞?
胡裡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,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。能拿起來……或許只是臂力尚可?拉開弓弦,射出箭矢,才是真正的考驗!他死死盯著君玄的手。
只見君玄並未理會周遭反應,一手持弓,另一隻手從侍從捧著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特製的、比尋常箭矢更為粗長沉重的鵰翎箭。
搭箭,扣弦。
這個動作,他做得依舊平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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