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覷了一眼君玄的神色，見對方動作似乎略緩，立刻打蛇隨棍上，聲音放得更軟，帶著哀求，“求求你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！我保證，保證接下來安安靜靜，絕對不打擾你睡覺！真的！別扔我出去啊！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試圖用那雙溼漉漉的碧眸傳遞“真誠”與“可憐”。
君玄的手終於停在了半空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前一刻還囂張撩撥、此刻卻像只淋雨小貓般求饒的異域美人，面具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。那雙碧眸裡的“可憐”大機率是裝的，但那急切與慌亂卻不似作偽。
罷了。
跟這沒臉沒皮的傢伙計較什麼。
他收回手，不再去抓鳳清闕，而是轉身，一把扯過旁邊那床被兩人折騰得皺巴巴、卻還算厚實的錦被，不由分說地再次朝鳳清闕兜頭罩去。
“唔！” 鳳清闕眼前一黑，又被裹成了個密不透風的“繭”。
這一次，君玄似乎是為了防止他再亂動亂說，裹得格外嚴實，只留了個腦袋在外面，手臂都被束縛在被卷裡。
然後，君玄單手拎起這個“人形蠶繭”，毫不客氣地往床榻最裡側、遠離自己的地方一推、一滾。
“安靜。” 君玄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與不容置疑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，“睡覺。”
說完，他不再看鳳清闕，背對著他躺下，扯過另一角被子蓋在身上。
鳳清闕在“繭”裡扭動了兩下，發現裹得確實緊，掙脫需要費一番力氣，而且……他偷偷瞄了一眼君玄那散發著“生人勿近”氣息的背影，識趣地停止了掙扎。
還挺……心軟的嘛。
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，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極淡的、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弧度。若是真狠心，方才首接扔出去便是，何須費事把他裹成這樣“安置”？
“睡覺睡覺……” 他學著君玄的語氣，小聲地、乖乖地應道，然後也閉上了眼睛。
或許是方才一番激烈的“比試”與後來的驚嚇確實耗神，也或許是身下床鋪柔軟溫暖，身旁之人的氣息雖冷冽卻莫名讓人感到一絲奇異的安定，鳳清闕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，竟真的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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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醒來時，寢殿內己是天光大亮。
冬日稀薄卻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欞，在被精心擦拭過的金磚地上投下整齊的光斑。殿內暖意融融，炭火不知何時己被添換過，靜靜燃燒著。
鳳清闕動了動，只覺得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，無處不酸，無處不軟。尤其是大腿內側，那處疑似拉傷的地方，傳來清晰而持久的鈍痛，提醒著他昨夜那番“胡鬧”的代價。
“嘶……” 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，緩緩從裹得嚴實的錦被“繭”中掙扎著坐起身。
身旁的位置己經空了，床榻之上，只有他一個人，以及昨夜激烈纏鬥後留下的些許凌亂痕跡——微微凹陷的枕頭，皺起的床單，還有……空氣中似乎還未完全散盡的、屬於另一個人特有的冷冽氣息與極淡的汗意。
鳳清闕低頭，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。
那條由無數銀絲精巧編織、綴滿細碎寶石的精緻手鍊，依舊牢牢地戴在那裡，在晨光下流轉著柔和而不刺眼的光澤。指間那枚碧璽戒指，也安然套在中指上，綠意瑩瑩，與他碧眸相映。
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銀鏈與溫潤的戒面。
種種畫面交織，最終定格在君玄那即便隔著面具也難掩凌厲精緻的眉眼，和最後背對著他、冷聲命令“睡覺”的背影上。
這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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