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玄!” 林宴堇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,他看著依舊沉默的君玄,眼中充滿了痛楚與不解,“就因為他是第一個被你納入宮中、給了‘德妃’名分的男人?就因為他長得好看,清冷孤高,合了你的眼緣?”
他猛張開雙臂,緊緊抱住了御座之上那僵首的身軀,將頭埋在他的頸側,聲音悶悶的,帶著哽咽與無盡的委屈:
“那我呢?阿玄……我們那些年少相伴的歲月,那些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和扶持,那些在冰冷宮牆內相互取暖的日子……難道在你心裡,就真的比不過他嗎?你連一個位置……都不肯給我,偏偏為什麼……他可以?!”
這個擁抱來得突然而用力,帶著林宴堇所有的情感宣洩與不安。
君玄的身體在他懷中微微僵硬。
“我真的是為了你好,阿玄。” 林宴堇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,帶著懇求與絕望,“這樣的事,有了一次,就絕對還會有下一次!下毒,刺殺,構陷……防不勝防。
如今的局勢這麼緊張,一步行差踏錯,就可能滿盤皆輸,萬劫不復。阿玄,現在真的不是心軟、不是顧念情誼的時候,不然最後……輸的會是我們,會是你啊!”
他抱著君玄,一隻手按在君玄的心口,彷彿想用自己的心跳去感受對方的心跳,去確認那份他渴望己久的回應與共鳴。
看著君玄在自己懷中依舊沉默的模樣,林宴堇是真的心疼,卻也真的……無法大度。
原諒他,沒有那麼偉大。如果可以,他恨不得立刻抹去御容珩在君玄身邊的所有痕跡,讓那雙眼睛,只看向自己。
“阿玄,你聽我說,” 林宴堇的聲音放得極輕,卻字字敲在君玄心上,“只有我,是完完全全、毫無保留地站在你這一邊的。
御容珩……他背後是丞相府,那是生他養他的地方,是他的至親,是他的根。當真正的抉擇來臨時,血脈親情,家族利益……你們註定……是要站在對立面的。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。”
他感到懷中人的身體似乎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,君玄緩緩抬起手,卻不是回抱他,而是輕輕但堅定地,拉開了林宴堇環抱著自己的手臂。
林宴堇一怔,鬆開了懷抱,卻依舊近在咫尺地看著他。
君玄終於抬起了眼,面具後的目光幽深難測,平靜地迎上林宴堇熾熱而痛楚的視線,緩緩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:
“那你呢?林宴堇。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:
“太傅府,林太傅……同樣站在了另一邊。你要朕……如何信你?”
這句話,如同一盆冰水,當頭澆下。
林宴堇呼吸驟然一滯,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受傷與……一絲被戳中最痛處的倉皇。
他看著君玄那雙平靜得近乎冷酷的眼睛,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原來……在阿玄心裡,自己也並非全然可信?原來那份看似親密的少年情誼,在殘酷的權力博弈面前,也同樣脆弱,同樣需要被審視、被質疑?
巨大的委屈與悲憤湧上心頭,但他迅速壓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與證明自己的渴望。
“阿玄……” 林宴堇的聲音啞得厲害,他猛地再次伸手,不管不顧地重新抱緊了君玄,這一次抱得更緊,彷彿要將自己融進對方的骨血裡,聲音帶著顫抖的堅定與決絕:
“阿堇永遠不會背叛阿玄。我說過的,永遠。”
他將臉深深埋進君玄的肩窩,汲取著那熟悉的冷冽氣息,彷彿這樣才能獲得一絲安全感與力量:
“自從我知道……是那個人,縱容人在我母親的食物裡下藥,害得母親纏綿病榻,最終痛苦離世……而他,在我母親屍骨未寒之時,就迫不及待地將那個早己養在外面的女人接進府邸,甚至還有一個只比我小几歲的‘弟弟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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