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如同最凜冽的北風,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不祥的預兆,以驚人的速度刮過森嚴的宮牆,首撲向“珩宮”。
御容珩正在臨窗習字,心緒卻總有些莫名的煩亂,筆下那原本清雋的字型也失了往日的風骨。
他剛放下筆,想要撫琴靜心,殿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到近乎慌亂的腳步聲,以及內侍帶著哭腔、語無倫次的稟報:
“娘娘!娘娘不好了!陛下……陛下他……用了您送去的糕點……突、突然吐血昏厥了!太醫……太醫己經趕去了!錦衣衛林大人也帶人往這邊來了!說、說是要搜查!”
“哐當!”
御容珩手中那方上好的端硯,被他失手掃落在地,濃黑的墨汁瞬間潑灑在光潔如鏡的磚上,如同不詳的汙跡,迅速蔓延開來。
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僵立在原地,清冷的面容瞬間血色盡褪,變得如同窗外積雪一般慘白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” 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,幾乎不像是自己的,“陛下……用了糕點?吐血?中毒?”
每一個字,都像是冰錐,狠狠鑿在他的心口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 他猛地搖頭,眼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茫然,“那糕點是我親手做的!從選料到成型,未曾假手他人!我怎麼可能……怎麼可能會下毒害陛下?!”
話音未落,珩宮緊閉的宮門己被人從外粗暴地撞開。
沉重的門扉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一隊隊身著玄甲、手持利刃的黑甲軍士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,迅速控制了各出入口。緊隨其後的,是一身絳紫飛魚服、面罩寒霜、眼神銳利如刀的錦衣衛副指揮使,林宴堇。
林宴堇毫不掩飾眼中的冷意與審視,大手一揮:“搜!仔細搜!任何角落都不許放過!”
“林宴堇!” 御容珩強撐著發軟的雙腿,上前一步,試圖阻擋那些如狼似虎、己經開始翻箱倒櫃的軍士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,“你這是何意?!陛下中毒,與我何干?!那糕點……”
“與你何干?” 林宴堇冷笑一聲,打斷他的話,示意身後一名內侍上前。
那內侍手中捧著一個托盤,上面赫然是從御書房帶回、此刻己經碎裂的梅花糕殘骸。
林宴堇從懷中再次取出銀針,當眾刺入一塊較大的糕點碎塊中。不過須臾,銀針上的黑色,迅速向上蔓延,變得更加幽深刺目。
“證據都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了,德妃娘娘,” 林宴堇捏著那根毒針,在御容珩眼前晃了晃,聲音冰冷刺骨,“您還要自欺欺人,說‘與你無關’嗎?”
御容珩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根漆黑的銀針,只覺得心臟像是被那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怎麼可能……怎麼會真的有毒?他親手做的……每一個步驟都清晰在目……
那陛下……陛下他怎麼樣了?!
想到君玄可能中毒吐血、生死未卜,一股滅頂的恐慌與絕望瞬間攫住了御容珩,讓他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要見陛下!陛下他怎麼樣了?!這毒絕對不是我下的!我要親自向陛下解釋!”
他猛地向前衝去,想要抓住林宴堇問個明白,卻被兩名黑甲軍士面無表情地攔住。
“解釋?” 林宴堇看著他失態的模樣,眼中沒有絲毫憐憫,只有冰冷的嘲諷與厭惡,“德妃娘娘還是先想想,如何解釋這些東西吧!”
“找到了!” 就在這時,一名黑甲軍士從內室疾步而出,手中高舉著一個用青布包裹的、巴掌大小的物事。
“在何處發現?” 林宴堇厲聲問。
“回大人,在德妃娘娘寢殿妝臺暗格之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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