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,他正因蘭舒姐姐冤案難雪而心神恍惚,他便木然地接了過來,回宮後,更是心亂如麻,隨手塞進了妝匣深處,幾乎……快要遺忘。
如今想來……
自己,竟在不知不覺中,成了遞刀的那隻手?!
這個認知,如同最殘酷的刑罰,瞬間擊潰了御容珩的心防。
林宴堇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尤其是他看到毒藥時那瞬間的僵硬與慘然,心中冷笑更甚。
他不再看御容珩失魂落魄的模樣,轉身,聲音冷硬如鐵,下達命令:
“將搜出的毒藥,即刻送往太醫院,與陛下所中之毒詳加比對!這些書信,交由刑部與錦衣衛,嚴查筆跡、來源,核實其中每一句話。
德妃御容珩,涉嫌毒害聖上,證據確鑿,即刻起,褫奪封號,暫禁於珩宮,無陛下手諭,任何人不得探視,更不得踏出宮門半步!錦衣衛司會派人嚴密看守!”
“是!” 眾軍士齊聲應諾,聲震殿宇。
“不……我要見陛下……” 御容珩像是終於從噩夢中驚醒,踉蹌著想追上去,卻被兩名軍士死死攔住。他望著林宴堇決絕離去的背影,聲音嘶啞,“林宴堇!讓我見陛下!我要親口問問他!我要知道……他怎麼樣了……”
林宴堇的腳步在殿門口微頓,卻沒有回頭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,如同最後的判決:
“太醫正在全力救治陛下。德妃娘娘……還是先好好想想,如何交代自己的罪行吧。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,陛下有令——你,不得踏出珩宮一步。”
說完,他大步流星地離開,黑甲軍士也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滿室的狼藉,和殿門重新被重重關閉、落鎖的沉悶聲響。
“砰!”
那一聲悶響,彷彿砸在了御容珩的心上。
所有的力氣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抽空,他腿一軟,再也支撐不住,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,向後癱軟下去。
“娘娘!” 一首嚇得瑟瑟發抖的貼身侍從蓮木,此刻才敢衝上前,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御容珩靠在蓮木身上,渾身冰冷,止不住地顫抖。
他目光空洞地望著滿地狼藉——被掀翻的箱籠,散落的衣物,破碎的瓷器,還有地上那攤刺目的墨跡和糕點殘渣……
怎麼會這樣……
一切怎麼會……突然變成這個樣子……
巨大的恐慌、茫然、委屈、以及那包毒藥……緊緊纏繞住他的心臟,讓他幾乎窒息。
是有人陷害。
一定是有人精心佈局,借他之手,要對陛下不利。
甚至……早就開始,或許……他的一舉一動,就己經落入了對方算計之中?
御容珩的腦海中飛快地閃過無數畫面和麵孔,最終,卻定格在今晨窗外,那幾枝在寒風中傲然怒放、紅得刺目的梅花。
那麼美,那麼生機勃勃……卻成了這場致命陰謀的“引子”?
他用力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中己是一片猩紅的血絲與深不見底的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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