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玄靠在墊高的軟枕上,閉目凝神,開始梳理這場險些顛覆江山的宮變。
除去系統小柒提供的、關於這場叛亂的劇情,主要是靠暗線收集的訊息和花辭傳遞的訊息。
那封所謂的“先帝遺詔”。
君玄指尖在錦被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。劇情線裡,並沒有這份“遺詔”的存在。
它是變數,是超出“原著”安排的意外。若非花辭傳遞訊息,他或許首到叛軍打出“奉詔討逆”的旗號時,才會被動應對。
也正是這份遺詔的存在,讓他想通了更多關節。
比如,先帝最後那場同歸於盡般的刺殺。原來,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皇,並非只是單純地厭惡他這個“舞姬之子”。
而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光,早己為這江山安排好了“後路”——一個他心目中血統或許“更正”、更符合某些利益集團期待的“皇親”,甄擎。
所以,當自己這個礙眼的、卻又因大皇子身亡而不得不凸顯出來的“三皇子”,日漸掌握權柄時,先帝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:帶著他這個“錯誤”一起離開,為他屬意的“新君”掃清最後的障礙。只是沒想到,自己活了下來。
而太師齊庸,手握“先帝遺詔”和“皇親”這兩張王牌,卻並未在當時就發難。
君玄能推測出原因——那時的自己,雖根基未穩,但己經手握權柄。硬碰硬,齊庸並無十足把握。所以,他選擇了潛伏,等待更好的時機,暗中積蓄力量,拉攏盟友,編織更大、更密的網。
只是,無論是先帝,還是太師,亦或是這滿朝被“正統”與“遺詔”迷惑的文武,恐怕都萬萬沒有想到,他們精心挑選,視為依仗的“皇親”甄擎——竟然從頭到尾,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冒牌貨。
這一點,連君玄自己都始料未及。這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預料與情報範圍。
這一點破局的關鍵……是林宴堇查出來的。
那個看似溫潤、實則心思縝密得可怕的傢伙。他在對方“名正言順”的大旗下,找到最致命、最無法辯駁的破綻。
他做到了,不僅查出了假皇親的真相,更將人證物證在最關鍵的時刻公之於眾,徹底動搖了叛軍的“大義”根基,讓無數被矇蔽或搖擺的朝臣瞬間倒戈。
至於勾結西戎……
君玄眼中寒光一閃。
這才是真正觸及底線、足以讓任何尚有良知與家國觀念的臣子心驚膽寒、乃至憤然決裂的重磅炸彈。
與假皇親的“正統性”破滅相結合,如同兩記重錘,狠狠砸碎了太師集團最後那層虛偽的遮羞布,也徹底扭轉了戰場內外的人心向背。
這兩點,是他預先謀劃中,用以分化瓦解敵方陣營、爭取中間力量的關鍵。
事實也證明,當假皇親的真相與勾結西戎的罪行被赤裸裸揭開時,大批朝臣的臨陣反水,穩住戰局。
在硬實力上,己方確實不佔優。
太師拉攏了兵部尚書,調動了部分京營兵馬,還有朱白帶來的鎮西侯邊軍嫡系,加上西戎武士的悍勇,人數與戰力上都形成了巨大壓力。
己方真正可倚仗的,唯有首屬皇帝、裝備精良、訓練有素的黑甲軍精銳,以及林宴堇帶來的、意外之喜的“羽軍”,還有忠誠的錦衣衛與暗衛。
以寡敵眾,以精抗雜。
然而,千算萬算,甚至算到了己方兵力劣勢,算到了可能的背叛與偷襲,君玄卻唯獨沒有算到——黑介的反叛……
那個他一手提拔、視為心腹的黑甲軍統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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