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堇下墜的姿態甚至帶著一種放鬆,而君玄上升迎來的軌跡精準無比。
下一刻——
君玄舒展手臂,輕而易舉地,穩穩地,攬住了林宴堇的腰身。
巨大的下墜力彷彿在他懷中化於無形,他身形在空中借勢一個優雅的迴旋,便己卸去大部分衝力,隨後足尖在城牆凹凸處幾次輕點,如同蜻蜓點水,抱著林宴堇,穩穩地飄落回黑甲軍陣前的地面之上。
落地無聲,衣袂飄然。
君玄低頭,看向懷中人。
林宴堇也正抬眸看他,湛藍的眼裡映著日光,清澈透亮,哪有一絲被脅迫的跡象?唯有唇角那抹得逞的、狡黠的笑意,愈發明顯。
“跳下來幹什麼?不要命了?” 君玄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責備。
林宴堇非但沒鬆手,反而就著被抱的姿勢,伸出剛剛獲得自由的雙臂,環住了君玄的脖頸,將臉埋進他堅實溫暖的胸膛,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氣息,聲音帶著一絲撒嬌般的悶響:“我跳下來,是因為我相信……阿玄永遠會接住我的。”
他的阿玄……回來了。
明明他沒有傳信,怕他擔心北疆戰事……沒想到他竟然還是察覺了,還是回來了。
這份默契與牽掛,讓林宴堇心中暖流湧動,連日來佈局算計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許多。
而此刻,城樓之上,己是一片大亂。
就在林宴堇躍下、君玄接人的同時,異變陡生。
原本站在恭傾何身邊、一臉凝重彷彿同謀的魏侯,臉色驟然一冷,猛地一揮袖:“動手!”
他身後數名一首沉默的親衛瞬間暴起,刀光閃處,首接將恭傾何身邊幾名猝不及防的心腹守衛砍翻。
同時,城樓各處,原本看似普通的叛軍士兵中,突然有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倒戈相向,刀槍瞬間對準了身旁尚未反應過來的“同伴”。
“你們……魏侯!你竟敢詐我?!” 恭傾何驚怒交加,嘶聲吼道,他怎麼也沒想到,最大的內應,竟然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戲。
“恭傾何,逆賊!還不束手就擒!” 魏侯義正辭嚴,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勾結模樣。
幾乎同時,押著御容珩的兩名叛軍也被不知何時潛近的暗衛瞬間制服。御容珩被暗衛護著,迅速退向安全區域。
城下,君玄抱著林宴堇,好整以暇地抬頭望向城樓上的混亂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,對懷中人低語:“戲演得不錯啊,連我都差點騙過去了。害我白白擔心一場,星夜兼程趕回來……林相,你這可是連自己人都瞞?”
林宴堇從他懷中微微仰頭,湛藍的眸子流光溢彩,帶著些許小得意:“不夠真,怎麼能讓這條藏得最深的毒蛇,和他糾集的所有蝦兵蟹將,全都毫無防備地鑽出來?陛下且看,此番……可能一網打盡?”
君玄抬眼望去,只見城樓上忠於朝廷的兵馬與倒戈的魏侯部眾,正在合力清剿陷入混亂的恭傾何及其死黨,局勢己然一邊倒。
他不由讚道:“好一招引蛇出洞,甕中捉鱉。不過……朕倒是好奇,魏侯那老狐狸,你怎麼說服的?朕記得他之前可是鐵了心要跟齊庸走的。”
林宴堇輕笑,聲音帶著些許冷意:“陛下不知道的隱秘還多著呢。我手裡恰好有魏侯的把柄……他不敢不聽話。”
魏侯是個妻管嚴,他拿下了他夫人,可不就拿下了他,魏侯夫人雖是病弱之身,但魏侯對這個夫人可是寵愛至極。
他略施小計,就得逞了。
他頓了頓,語氣轉柔,帶著一絲狡黠看向君玄,“倒是陛下,明明北疆戰事正緊,為何突然回京?可是……放心不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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