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命，在他劍下，彷彿真的只是無關緊要的數字。
跟隨季無憂前來的季忱，騎在馬上，看到這一幕，臉色瞬間煞白，握著韁繩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。
他雖在邊關見過生死，但何曾見過如此近距離、如此首接、由帝王親手施為的屠殺？
尤其當君玄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他們這邊時，那面具後眼神中的冰冷與平靜，讓季忱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與陌生。
這……真的是那個在京城宮中的那個君王嗎？
君玄確實沒有通知季無憂前來支援。
北疆局勢複雜，鎮西侯勢力盤根錯節，他無法完全信任季無憂麾下是否被滲透，更不願在清理門戶的關鍵時刻，引入任何不確定因素，導致局面更加混亂。
不過，季無憂的到來，客觀上確實加速了叛亂的平定。
生力軍的加入，尤其是季無憂在軍中的威望，讓那些原本還在猶豫觀望計程車卒徹底放棄了抵抗的念頭。
負隅頑抗者被迅速剿滅，跪地投降者被集中看管。
當最後一名頑抗的死士被暗衛割斷喉嚨，場中除了傷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，再無其他大的聲響。
大半叛軍選擇了投降，丟下的兵器堆成了小山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煙塵。
君玄緩緩收劍，劍身上的血跡順著鋒刃流下，在腳下匯成一小灘暗紅。
他身上的血汙更多了，玄玉面具上的血跡也顯得有些猙獰。
他環視一週，目光所及，無論是黑甲軍、羽軍，還是季無憂帶來的騎兵，乃至那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俘虜，無不屏息垂首，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清理戰場。” 君玄的聲音響起，帶著廝殺後的微微沙啞，卻依舊清晰冷硬，“屍首辨認，記錄在冊。降卒另行看押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下令：“姜朔。”
“末將在！” 渾身浴血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黑甲軍統領姜朔大步上前。
“原鎮西侯麾下所有兵馬，暫由你全權接管整編。甄別士卒，剔除首惡及頑固分子，餘者打散重編。若有異動，先斬後奏。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
命令簡潔而冷酷，不容置疑。
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，讓出一條通往營地外的道路。
君玄邁步，踏著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，向外走去。他的步伐並不快，甚至顯得有些從容，但每一步落下，都彷彿踏在眾人的心尖上。
就在他即將走出人群時，異變再生。
一名原本跪在地上、看似驚恐萬狀的降卒中，一人眼中驟然爆發出瘋狂的恨意，嘶吼著“暴君！你不得好死！”，猛地從靴中抽出一把淬毒的短刃，如同撲火的飛蛾般，朝著君玄的後心狠狠刺去。
這一下變故極其突然，距離又近，許多人都沒反應過來。
然而，君玄甚至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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