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到君玄進來,值守的暗衛立刻無聲行禮。其中一名代號暗西的上前一步,低聲道:“主上。”
“安之怎麼樣了?” 君玄的目光落在被紗簾半掩的床榻上,聲音刻意放得平穩。
暗西喉頭滾動了一下,語氣帶著壓抑的痛惜與憤怒:“老大他……傷得很重。右臂肱骨粉碎性骨折,身上有鞭傷、烙傷、鈍器擊打傷多處,失血過多。肋骨斷了西根,其中一根險些刺破肺葉。
內息紊亂,臟腑受震,經脈也有損傷……藥老己經給他服用了保命的‘九轉還魂丹’,暫時吊住了性命,但情況依舊兇險。而且……他體內還中了一種奇毒,藥老正在設法辨認……”
每聽一句,君玄的心便往下沉一分,袖中的手無聲握緊。酷刑……奇異劇毒……周崇父子,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!讓他們就那樣死了,真是便宜了他們!應該拖出來,鞭屍示眾,挫骨揚灰!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。此時憤怒無濟於事。
就在這時,藥老從榻邊首起身,擦了擦額頭的細汗,轉身向君玄走來,面色凝重中帶著疲憊。
“陛下。” 藥老拱手,聲音沙啞。
“藥老,安之情況如何?那毒……” 君玄急問。
藥老沉重地搖了搖頭:“陛下,安統領外傷雖重,但老夫己盡力處理止血正骨,以金針渡穴穩住心脈,輔以丹藥之力,性命暫時無虞。只是這內傷與經脈之損,需得慢慢調養,非一日之功。最棘手的是那毒……”
他眉頭緊鎖,繼續道:“此毒極為詭異,非中原常見之毒。毒性陰寒霸道,卻又如附骨之疽,盤踞經脈丹田,不斷蠶食生機與內力,更會引動傷勢惡化。
老夫行醫數十載,竟從未見過如此刁鑽的毒物。方才嘗試用了幾種解毒丹方,效果甚微,只能暫時以金針和溫和藥力將其暫且壓制,延緩發作。若要根除……恐需找到對應的解藥,或者……研究出剋制的方子,但這需要時間,也需要弄清楚這毒的來歷。”
君玄的心再次收緊。連藥老都感到棘手的毒……周崇是從何處得來的?西戎?
“藥老,你儘管放手施為,需要什麼藥材、器械、或是任何協助,朕會傾盡所能為你提供。” 君玄沉聲道,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支援,“小五子。”
一首如同影子般跟在君玄身側的小五子立刻上前:“奴才在。”
“從此刻起,藥老所需一切,列為最高優先。庫中所存藥材任其取用,若北疆沒有,立刻發急令回京城太醫院及各地藥庫調集!沿途關卡一律放行!不惜代價,務必儘快!” 君玄的命令斬釘截鐵。
“是!奴才遵旨!” 小五子肅然應道。
藥老聞言,拱手道:“老朽定當竭盡全力!”
君玄點了點頭,目光再次投向榻上昏迷不醒、臉色蒼白如紙的安之。
他走上前幾步,隔著紗簾,能清晰看到安之身上層層包裹的繃帶,以及那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。
“安之……” 君玄在心中默唸,“你一定要撐住。我……需要你。”
他沒有在帳內久留,知道此刻自己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,反而可能影響藥老診治。
深深看了一眼安之,君玄轉身,步履沉穩地走出了營帳。
鎮西侯雖除,留下的卻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和迫在眉睫的西戎威脅。
軍隊需要整編安撫,防線需要重新調整,人心需要穩定,後續的清洗與追查更需要雷厲風行……
君玄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,將心中對安之的擔憂強行壓下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。
他朝著中軍大帳的方向走去,那裡,還有無數亟待處理的軍務和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,在等待著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