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輪弩箭在極近的距離內攢射而出。衝在最前面的西戎騎兵猝不及防,瞬間人仰馬翻,慘嚎著跌落馬背。
“有埋伏!撤!”西戎帶隊的一名百夫長瞳孔驟縮,心知中計,勒馬急呼。
但為時己晚。
道路兩側的矮丘之後,猛然豎起數十面黑底紅字的戰旗。謝驚瀾率領的三百黑甲軍騎兵,從預設的埋伏點奔騰而出,瞬間切斷了西戎騎兵的退路。與此同時,新軍步兵也從後方密林中現身,手持長槍大盾,結成嚴密的陣型,緩緩壓上。
伏擊者,反被伏擊。
落馬坡瞬間變成了殺戮場。羽軍偽裝者憑藉近距離先發制人的優勢,給西戎獵殺隊造成了巨大混亂和初始傷亡;黑甲軍騎兵的衝擊則徹底打亂了他們的陣型;新軍步兵的合圍,更是斷絕了他們逃生的希望。
西戎獵殺隊雖然悍勇,但陷入重重包圍,又失了先機,頓時陷入苦戰。彎刀與長槍碰撞,戰馬嘶鳴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林風一馬當先,手中一杆點鋼槍如同毒龍出洞,連挑三名西戎騎兵。羽軍士兵更是展現出他們作為特戰精銳的可怕之處,三五成群,配合默契,專攻馬腿、關節等要害,手段狠辣高效。
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。近百西戎“獵殺隊”,除少數幾人仗著馬快、悍不畏死地衝破一個缺口遁走外,其餘盡數被殲。鮮血染紅了落馬坡的秋草,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“清理戰場,補刀,收集首級與可用物資。將西戎戰馬集中看管。”謝驚瀾冷聲下令,目光掃過戰場,對羽軍和新軍的配合頗為滿意。這一仗,打得乾淨利落。
幾乎是同時,西北方向的鷹愁澗、黑風谷兩處預設伏擊點,也相繼傳來捷報。西戎派出的另外幾支試圖捕殺夜不收、或偵查虛實的遊騎小隊,同樣遭遇了精心準備的伏擊,損失慘重,狼狽逃回。
而西戎針對幾處主要屯田區域的搶糧行動,更是撞上了鐵板。
邊民早己疏散,糧食或藏或運。
留下的“護衛隊”雖然多是青壯邊民,卻在正規軍的指導下,依託村莊、田埂、樹林設定了大量簡易卻有效的陷阱:絆馬索、陷坑、竹籤陣、甚至是塗抹了汙物的毒箭。
當西戎搶糧騎兵呼嘯而來時,迎接他們的不是惶恐逃竄的百姓和唾手可得的糧堆,而是從意想不到角度射出的冷箭、突然塌陷的地面、以及從柴垛、草屋後衝出的、手持長矛糞叉、眼神兇狠的邊民。
西戎騎兵猝不及防,吃了大虧。他們習慣了對毫無組織的邊民進行屠殺和掠奪,何曾見過如此有組織、甚至有戰術的反抗?
一時間人仰馬翻,被陷阱所傷、被冷箭所殺者不在少數。雖然他們也殺傷了部分邊民,焚燬了一些來不及轉移的空屋草垛,但搶到的糧食卻寥寥無幾,反而付出了遠超預期的代價。
當幾路失利的訊息接連傳回西戎中軍大帳時,兀朮的憤怒可想而知。他砸爛了帳中能砸的一切,咆哮聲幾乎要將帳篷掀翻。
西勃勃的臉色,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精心策劃的反擊,非但沒有取得預期效果,反而損兵折將,連最精銳的“獵殺隊”都幾乎全軍覆沒。
南人皇帝彷彿能預知他的每一步行動,早己張網以待。
“好一個君玄……好一個防備……”赫連勃勃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,滲出絲絲血跡,眼中翻湧著挫敗、憤怒,以及一絲被徹底激起的、更加兇殘的鬥志。
這一輪暗中的較量,君玄憑藉周密的防備、精準的預判、以及軍民一體的堅韌,穩穩接住了西戎的報復,並予以凌厲反擊。
秋風吹過北疆大地,捲起燒焦的草灰和未散的血腥。戰爭的天平,在一次次無聲的碰撞與絞殺中,微微晃動,卻仍未傾倒。
雙方都知道,這些小規模的交鋒與反制,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序曲。真正的決戰,還在後頭。
磐石大營,御帳之中。
君玄聽著謝驚瀾、寧祁、季忱等人的戰報彙總,面具後的臉上並無多少喜色。
“西戎此番受挫,必不甘心。”他緩緩道,“西勃勃此人,狡詐狠厲,睚眥必報。小的失利,只會讓他更瘋狂。傳令各部,不可有絲毫懈怠,尤其要警惕西戎狗急跳牆,發動大規模報復性進攻。秋深了,真正的苦戰……恐怕不遠了。”
眾將心頭一凜,齊聲應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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