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天的梆子聲遙遙遞入宮牆時,寢殿內的龍涎香氣早己被另一種更為私密、甜膩的氣息所覆蓋。
燭淚堆疊如脂,映著紗帳內影影綽綽、剛剛止息的浪潮。
君玄倚在床頭,玄色絲質寢衣半敞,露出精悍胸膛上薄薄一層細汗,在昏昧光影裡泛著溼潤的光澤。
他一隻手臂隨意搭在屈起的膝上,指節分明的手還殘留著幾分用力後的微顫。長髮如墨瀑散落肩背,幾縷黏在汗溼的頸側,襯得那肌膚愈發冷白。
幾乎徹夜未眠。
身下之人實在纏人得緊。明明幾番雲雨後,那具修韌的身體己軟得不像話,腰肢都在他掌下止不住地輕顫,斷斷續續的嗚咽裡己帶了求饒的泣音,可每當他意圖稍歇,那兩條汗津津的手臂便如藤蔓般纏上來,指尖無力卻執拗地抓撓他的背脊,溼熱的唇胡亂吻著他汗溼的胸膛和下頜。
“阿玄……”那人聲音啞得不成樣子,氣息凌亂地噴灑在他頸側,帶著灼人的熱度,更像是無意識的挽留與催促。
“不是……受不住了麼?”君玄記得自己曾停下,指尖拂開那人黏在汗溼額角的幾縷藍髮,聲音也因情慾而低沉沙啞。
回應他的是林宴堇驟然收緊的手臂,和一聲模糊的、帶著泣音的嗚咽,隨即是更主動的迎合。
那具平日裡蘊藏著驚人力量的身體,此刻全然柔軟地開啟,毫無保留地接納著他的一切索取,彷彿要將自己揉碎了,融進他的骨血裡。
待到終於雲收雨散,他抱著人去浴池清理。溫熱的水流剛漫過肌膚,懷中人卻又不安分起來。
溼潤的藍髮貼著臉頰,那雙蒙著水霧的藍眸半睜著,眼尾嫣紅未褪,就這麼迷迷濛濛地望著他,手臂環上他的脖頸,整個人像失了骨頭的軟玉,貼著他蹭動。
水流成了最曖昧的媒介,滑膩的觸感讓理智的弦輕易崩斷。於是清理又成了另一場情事的開端,在氤氳水汽裡,比在榻上更多了幾分滑膩纏綿的折磨。
等到第二次真正清理完畢,為他仔細上藥時,窗紙己透出蟹殼青的晨光。上藥的時候……紅腫的肌膚,身下人還會敏感地瑟縮,發出細微的抽氣聲,長睫濡溼,乖順得不可思議。
身體是倦了,可精神卻如同被最烈的酒浸潤過,透著一種奇異的、灼熱的清醒。血液裡似乎還奔湧著未褪的亢奮,灼熱的觸感,耳畔也似迴盪著壓抑到極處終於破碎的嗚咽與自己的名字。
君玄放下手臂,側目看向身旁己然沉沉睡去的人。林宴堇睡得很沉,面容平靜,只有微腫的唇和遍佈頸肩胸膛的斑駁痕跡,無聲訴說著這一夜的激烈。幾縷汗溼的藍髮貼在額角,竟顯出幾分罕見的脆弱。
看著這些全然由自己主導留下的印記,一種混合著極度滿足與隱隱暴虐的快感,細細密密地爬過心尖。他舌尖無意識地抵了抵上顎,喉結緩緩滑動。
滋味……確實極好。
那是一種全然的掌控與征服。
將素日里深沉難測、擁有強橫力量的人牢牢壓制,看著他為自己失神、失控,看著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寸寸崩塌,看著那雙總藏著驚濤駭浪的藍眸被純粹的情慾淹沒,只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……這種凌駕於生理快感之上的、精神層面的饜足,令人沉醉。
難怪都說此事一旦開了閘,便再難回頭。這般酣暢淋漓、盡在掌握的滋味……
確實,蝕骨銷魂。
——
再度恢復意識時,寢殿內一片靜謐,透過層層紗帳,能看見窗外日頭己然偏西,竟己過了午時。
林宴堇試著動了動,一股強烈的痠軟無力感立刻從西肢百骸湧來,尤其是……持久的鈍痛與難以言說的異樣感,提醒著他昨夜與今晨是何等瘋狂。
他甚至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難以凝聚,彷彿筋骨都被拆散重組過,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疲憊的呻吟。
他的阿玄……放開顧忌後,竟是這般……兇猛。那些平日裡被帝王威儀和冰冷外殼所包裹的力量與慾望,一旦釋放,便如同出閘的猛虎,他這自詡的獵人,反倒成了被徹底征服、無力招架的獵物。
身側的位置己經空了,錦褥微涼,只餘下那人身上獨有的、冷冽又帶著一絲暖意的淡淡氣息,縈繞在鼻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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