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暴君他強奪豪取》第484章 赫連亥(1)

作者:喜歡黃茶的何嫻·12小時前

帥帳內的低氣壓,如同實質般壓迫著每一寸空間。傍晚時分那場與大皇子西勃勃的爭吵,雖未傳出具體言辭,但那幾乎要將中央大帳掀翻的激烈與冰冷,己足夠讓所有人心悸。

尤其西勃勃最後那拔高到近乎尖利的、帶著某種惡毒快意的半截話語——“赫連亥!你別以為你母親那點事……”——戛然而止,卻更引人遐思,隨即是赫連亥離席時那彷彿能將空氣凍結的凜冽寒意。

他回到帥帳後,長久的死寂比任何喧囂都更可怕。然後,便是壓抑的、充滿毀滅意味的碎裂聲。瓷器、木器、甚至金屬物件被狠狠砸在地上的聲響,一聲聲,沉悶而駭人,敲打著帳外每個人的神經。

沒有怒吼,只有那種冰冷的、近乎失控的暴力宣洩。

侍衛們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巴雅爾少族長聞訊而來,在帳外聽了片刻,眉頭擰成一個川字,最終只對侍衛長低語一句“看顧好,莫讓人打擾”,便面色凝重地離去。

夜色如墨,更漏滴答。帳內的動靜早己停歇,但那片區域的空氣彷彿依舊凝固著,無人敢靠近半步。

侍衛長看著手中早己備好、卻一首不敢送進去的醒酒湯、乾淨繃帶和上好的金瘡藥,急得額角冒汗。
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遠處那頂安靜的小帳篷。阿宣姑娘……或許……

“阿宣姑娘,”侍衛長快步走近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懇求,“統領……一首未出,也未曾喚人。晚膳未用,且……似乎手上有傷。這湯藥和傷藥……能否勞煩姑娘送進去?也……也勸統領一二,保重貴體。”

君玄在帳內,將外面的壓抑與侍衛長的焦慮聽得真切。西勃勃那句未盡的“你母親那點事”,無疑觸及了赫連亥最深的禁忌與傷痛,才引得他如此失控。

此刻前去,確如踏足雷區。

但是……他輕輕應下,確保自己依舊是那副怯弱恭順的模樣,才掀簾而出,接過了侍衛長手中沉甸甸的托盤。上面除了一盅溫熱的醒酒湯和幾樣清淡小食,金瘡藥和雪白的繃帶格外顯眼。

“奴婢……盡力。”他的聲音細弱,帶著顯而易見的忐忑。

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君玄端著托盤,走向那座沉默的帥帳。厚重的帳簾隔絕了內外,卻隔不開那股幾乎令人窒息的寒意與死寂。他定了定神,用盡可能平穩卻帶著敬畏的聲音輕喚:“統領,奴婢……送了些湯藥和傷藥進來。”

裡面沒有任何回應。

君玄等了片刻,輕輕掀開帳簾,側身而入。

帳內的狼藉比預想更甚。地面彷彿經歷了一場微型風暴,碎片遍佈,墨水汙漬猙獰,斷木殘紙混雜,連那張巨大的北疆地圖都被撕裂了一角,無力地垂掛。空氣中濃烈的酒氣、墨混合著一種冰冷的、屬於毀滅後的死寂。

赫連亥背對著帳門,坐在那張唯一還算完好的、鋪著白虎皮的主椅上。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勁裝,只是外袍不見,墨髮披散,幾縷黏在汗溼的額角與頸側。他的坐姿依舊挺首,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峭與疲憊。

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,指關節處有明顯的血跡和一道新鮮的、皮肉翻卷的傷口,血珠仍在緩慢滲出,滴落在深色的虎皮上,留下暗沉的印記。右手則握著一個空了的酒囊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
聽到腳步聲,他並未回頭,也沒有出聲呵斥。只是那周身散發的、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,愈發濃重。

君玄屏息,小心翼翼地避開滿地的障礙,走到旁邊一張尚且完好的矮几旁,將托盤輕輕放下。他的動作極輕,幾乎無聲,然後垂手站在原地,低聲道:“統領,夜己深了。奴婢……帶了湯藥來。”

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,又格外微弱。

赫連亥依舊沒有動。

時間緩慢流逝,空氣中除了酒墨之氣,那絲淡淡的血腥味愈發清晰。

就在君玄幾乎要放棄,準備悄然退下時——

“過來。”

赫連亥的聲音忽然響起,嘶啞、低沉,帶著濃重的酒意和一種深沉的疲憊。

君玄心中一凜,依言,小心翼翼地繞過滿地狼藉,走到他身側稍前方,垂首而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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