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顛簸幾日後，終於駛入了一座頗具規模的城池。
城牆由夯土與石塊壘砌，雖不及中原城郭那般雄偉規整，卻也透著邊塞特有的粗獷與堅實。
城內街道不算寬闊，積雪被掃至兩旁，露出褐色的泥土地面，空氣中瀰漫著牲畜、皮革、香料以及一種陌生而濃烈的、屬於游牧民族聚居地的混合氣息。
君玄透過車簾縫隙，冷靜地觀察著這一切。這裡應是西戎東線某處重要的據點或後勤樞紐。街道上往來行人多為西戎裝束，也是行色匆匆，面帶謹慎。
馬車最終停在一處高門大院前。朱漆大門，規制不小，門楣上鐫刻著繁複的獸紋，門口肅立著數名腰挎彎刀的西戎衛士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進出的車馬行人。
顯然，這宅邸的主人身份不凡，很可能是鎮守此地的西戎高階將領。
“都下車！動作快些！”押送的西戎小頭目粗聲粗氣地吆喝著。
一車車年輕女子惴惴不安地依次下車，被幾名面無表情的僕婦引著，從側門進入了宅院。
院內比想象中更為深廣，亭臺樓閣雖無中原園林的精巧雅緻，卻也修建得高大寬敞，迴廊曲折，顯示出主人的權勢與財富。
所有女子被集中帶到一處偏僻但整潔的院落安置。院落中有數間廂房，她們被分成幾組入住，條件簡陋，但尚可棲身。
一名神色嚴厲、穿著體面的老嬤嬤出現，訓誡她們：“都安分待著！三日後，貴人要親自過目挑選！這幾日會有人教你們規矩，都給我打起精神學！誰要是出了岔子，哼！”
接下來的三日，對君玄而言，既是一種煎熬，也是一種觀察與學習的機會。
他被單獨安排在一間稍好一些的廂房，這顯然得益於他那張即便在“柔化”後也過於出眾的面容。每日有僕婦送來簡單的飯食，還有一箇中年婦人前來教導一些基本的西戎禮儀和規矩，無非是如何行禮、如何奉茶、如何低眉順眼、如何察言觀色。
君玄學得極快，舉止間自然流露出一股清冷疏離的氣質，反倒讓那教習婦人多看了幾眼，私下嘀咕“倒不像個村姑”。
第三日清晨，所有女子被早早喚起，沐浴更衣，梳妝打扮。
送來的衣裙款式大同小異，都是西戎風格的鮮豔袍裙，色彩濃烈，繡著粗糙的花紋。胭脂水粉是劣質的，氣味刺鼻。
君玄看著那套大紅色的衣裙和那盒劣質胭脂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。
他沒動那些脂粉，只選了一套相對素淨的月白色衣裙。
至於胸口……他面無表情地（內心瘋狂腹誹小柒）用柔軟布料包裹好的兩個饅頭塞了進去，調整好衣裙，勉強撐起了“曲線”。
長髮被簡單地梳成西戎女子常見的髮辮，用一根素銀簪子固定，幾縷碎髮散落額前。
當他收拾妥當，走出房門時，整個院落似乎都安靜了一瞬。
晨光熹微中，那襲簡單的白衣非但沒有淹沒他的容顏，反而襯得他膚色如玉，眉眼如畫。
不施粉黛，卻自有一股清絕出塵之氣，與周圍那些塗脂抹粉、衣著豔麗的女子形成了鮮明對比，如同濁世中一株靜靜綻放的雪蓮。
老嬤嬤帶著幾名僕婦過來檢視，目光掃過眾人，最終定格在君玄身上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滿意。
她揮了揮手，示意君玄站到隊伍最前方。其他女子看向君玄的目光，有羨慕，有嫉妒，也有認命般的黯然。
“嗯，這批姿色算是不錯，”老嬤嬤點了點頭，尤其在君玄臉上停留片刻，“尤其是這個，身段氣質都拔尖兒，這次將軍定會滿意。”
君玄垂眸靜立，面上無波無瀾，內心卻在瘋狂呼叫小柒：“這到底要送到哪裡去？什麼時候才能找機會脫身？！”
一想到要以這種身份去“伺候”什麼西戎將領，他就覺得一陣惡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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