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其格公主看著君玄這副狼狽悽慘卻又愈發惹人憐惜的模樣,心頭邪火更盛:“裝什麼可憐!本公主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說著,竟從腰間抽出了一條鑲嵌著寶石的、看似裝飾實則堅韌的牛皮短鞭,揚手就要朝君玄身上抽去。
“住手!”
一聲冷喝,驟然響起。
赫連亥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出現在主屋門口。他顯然剛剛起身,身上只穿著一件玄色暗紋的寢衣,外披一件同色大氅,墨髮未束,隨意披散在肩頭,臉色冷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,此刻正冷冷地、毫無溫度地看著舉鞭欲揮的其其格公主。
其其格公主動作一僵,回頭看到赫連亥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但隨即被委屈和憤怒取代:“亥哥哥!你來得正好!你看看這個賤婢,她……”
“誰準你進我的院子?”赫連亥打斷她的話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他一步步走下臺階,目光掠過跌坐在地、臉頰紅腫、嘴角帶血的君玄(阿宣),眸色似乎更深了些。
“我……我是聽說你昨夜為了個低賤侍女,當眾給人難堪,這才……”其其格公主試圖解釋。
“我的事,何時輪到你來過問?”赫連亥己經走到近前,目光落在其其格公主手中的短鞭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其其格,這裡是邊關,不是王庭。收起你的公主脾氣和鞭子。”
“亥哥哥!你怎麼能為了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這麼對我?!”其其格公主又氣又急,眼圈都紅了,“我可是父汗最疼愛的女兒!你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赫連亥的聲音陡然轉厲,目光如刀,“其其格,看在大統領的面子上,我最後一次容忍你的任性。現在,帶著你的人,立刻離開攬月軒。否則,我不介意替你父汗管教管教女兒。”
其其格公主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寒意和決絕震住了。她從未見過赫連亥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自己,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往日的疏離或客氣,只有純粹的警告與不耐。她知道,赫連亥說到做到,他真的敢。
強烈的委屈、嫉妒和不甘湧上心頭,她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君玄,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赫連亥,最終一跺腳,帶著哭腔吼道:“赫連亥!你會後悔的!”
說罷,將短鞭狠狠摔在地上,轉身帶著人,哭著跑出了攬月軒。
院中恢復了寂靜,只剩下風吹過枯枝的沙沙聲。
赫連亥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走到君玄面前,蹲下身。
君玄(阿宣)像是被他的靠近嚇到,瑟縮了一下,抬起淚眼朦朧的臉,怯怯地看著他,臉上紅腫的掌印和嘴角的血跡在晨光下格外刺眼。
赫連亥伸出手,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君玄紅腫的臉頰。他的動作很輕,彷彿怕弄疼了他。君玄卻下意識地偏頭躲閃,眼中滿是驚懼。
赫連亥的手頓在半空,隨即收回。他站起身,對聞訊趕來的侍女吩咐道:“帶她進去,用最好的傷藥。”
“是。”侍女連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去扶君玄。
君玄(阿宣)卻似乎還沉浸在恐懼中,身體僵硬,不願起身,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、卻清澈得驚人的眼睛,無助地望著赫連亥。
赫連亥與他對視片刻,忽然彎腰,親自伸手,將他打橫抱了起來。
“啊!”君玄(阿宣)低呼一聲,手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。
“別動。”赫連亥低頭看了他一眼,語氣平淡,卻不容置疑。然後,他抱著君玄,徑首走向自己的主屋。
侍女們面面相覷,連忙低頭跟上。
赫連亥將君玄放在主屋內間的軟榻上,對跟進來的侍女道:“就在這裡上藥。以後,她就住在這外間,近身伺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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