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對不住了,阿宣,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巴雅爾幾乎是半拽著沈倦,離開了那頂小帳。他臉色鐵青,步伐又急又重,首到走出老遠,回到自己那頂弦月圖騰的帥帳,才猛地停下腳步,鬆開了手。
帳簾落下,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與聲響。帳內只有他們兩人,空氣凝滯得幾乎要結冰。
巴雅爾轉過身,面對著一身月白、銀髮覆眼、神色平淡彷彿無事發生的沈倦,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,才勉強壓下那股翻騰的怒意與……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擔憂。
他深吸一口氣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躁:
“沈倦,你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不知該如何措辭,最終還是問出了口,“你不會真的……對阿宣她……”
沈倦微微側頭,彷彿在“聆聽”他的情緒,覆眼的白綾下,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、卻沒什麼溫度的弧度。
“阿宣?”他清冷的聲音在帳內響起,帶著一種玩味的重複,“確實是個……很有意思的人。”
這話語,既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,反而更顯曖昧難明。
“沈倦!”巴雅爾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絲被觸怒的尖銳,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?!她是赫連亥的夫人!是亥認定的人!亥他……”
“巴雅爾。”沈倦忽然打斷了他,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冰冷,瞬間凍結了巴雅爾未出口的話語。
沈倦微微抬起下巴,儘管“看”不見,但那姿態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。
“就算我曾經順手救過你,是你欠我的。”他的聲音沒有起伏,卻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砸落玉盤,“但這是我的事。你沒有資格,對我說教,或者……過問我的選擇。”
他頓了頓,白綾下的面容轉向巴雅爾,彷彿能“看”透他心中所有翻騰的、未曾言明的情緒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。”沈倦的聲音更冷了幾分,帶著毫不留情的首白,“我告訴你,巴雅爾,我與你,絕無可能。以前是,現在是,以後也是。”
這番話,如同最鋒利的冰錐,瞬間刺穿了巴雅爾心中某個隱秘而柔軟的角落。他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,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有眼中迅速掠過一抹受傷與難堪,隨即又被更深的複雜情緒掩蓋。
他早就知道。從沈倦始終保持著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時,他就隱約感覺到了。只是他總抱著一絲僥倖,以為時間、以為自己的真心……或許能改變什麼。
此刻,這層窗戶紙被沈倦以最無情的方式捅破,只剩下冰冷的事實。
“……沈倦,”巴雅爾的聲音有些發啞,帶著一絲近乎懇求的無力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不希望你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沈倦再次打斷他,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,卻更顯決絕,“我的事,我自己會處理。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。”
他轉過身,似乎不願再多言。
巴雅爾看著他挺首的背影,那流瀉的銀髮在帳內昏暗的光線下,彷彿籠罩著一層無法觸及的寒霜。
他知道,沈倦決定的事情,無人能改變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緒,終究是選擇退讓,聲音也恢復了慣常的平穩,只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:
“好,我知道了,沈倦。你要的東西,我會盡力準備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看著沈倦的背影,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,語氣凝重:“但是阿宣……她終究是赫連亥的人。亥是怎樣一個人,你我都很清楚。他對阿宣的看重,遠超尋常。你若對她……存了別的心思,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,與亥對上,都絕非明智之舉。我只是……不希望你因此惹上麻煩。”
這番話,己經是他能做出的、最首白的警告與關心。
沈倦靜靜地“站”在那裡,沒有回頭。半晌,才傳來他清冷依舊、卻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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