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西勒格的夜宴,篝火煌煌,酒香瀰漫。奇人獻藝環節,一位來自偏遠部落、油彩覆面的老巫師烏木登場,聲稱其術可感應身負“深厚福運”之人,此等人物所在之處,往往能為周遭帶來祥瑞與庇佑。
隨著老巫師舞動嵌寶法杖,頂端幽綠光芒流轉,全場屏息。
忽然,那綠光陡然大盛,首指一處——赫連亥與君玄(阿宣)的席位,光芒顫動的焦點,不偏不倚,正落在赫連亥身旁那抹月白身影上。
“福澤深厚!庇佑之相!”烏木長老聲音亢奮,“此等福運光華,老夫生平僅見!”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君玄(阿宣),驚疑、探究、乃至隱晦的貪婪,如潮水般湧來。
君玄(阿宣)心臟驟縮!福運者?在這崇尚力量與戰功的西戎,一個“侍女”出身的女子被冠以“深厚福運”,絕非幸事,反會招致無窮猜忌與禍端!
他臉色霎時慘白,如同受驚的小鹿,猛地攥緊赫連亥衣袖,渾身顫抖著往他身後縮去,眼中蓄滿慌亂淚水,聲音破碎:“阿亥……他在說什麼?我害怕……我不懂……”
將不諳世事、突遭驚嚇的柔弱演繹到極致。
赫連亥手臂瞬間繃緊,將她牢牢護住,眼神凌厲如刀,射向場中老巫。
就在氣氛凝滯時,一道清泠嗓音如碎玉般響起:
“烏木長老的‘祈福術’確有古韻,然……” 銀髮白綾的沈倦緩步出列,月白袍角拂過地面,“今夜篝火過熾,引動地脈燥氣,更有軍中肅殺之息瀰漫,易干擾感知。長老所見福運光華,恐非人身所攜,而是……煞氣與旺火交織處,陰陽激盪所生的短暫祥瑞之象。”
他走入場中,向烏木長老微一示意,接過那柄法杖。
修長指尖拂過骨飾符文,眾人只見那指向君玄的幽綠光芒,竟如活物般隨他指尖流轉,緩緩偏移……最終,穩穩定格在端坐如松的赫連亥身上。
“赫連統領坐鎮東線,統御千軍,麾下旺火與沙場煞氣最為鼎盛。此等氣場激盪,於古老術法中,確易被誤判為‘庇佑福光’,尤在感知受擾時。”沈倦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,“福運所指,當是赫連統領無疑。”
他將法杖遞還怔愣的烏木,轉向主位欠身:“雕蟲小技之辯,讓殿下與諸位見笑了。”
場中靜了一瞬,隨即釋然的低語西起。沈倦的解釋入情入理,既保全了烏木長老的顏面,又將那惹眼的“福運”歸因於赫連亥的赫赫軍威,一切頓時顯得順理成章。
三皇子西勒格目光在沈倦與赫連亥之間轉了一輪,朗聲笑道:“原來如此!沈先生慧眼如炬!烏木長老的術法亦令人大開眼界!來,滿飲此杯!”
危機看似消弭。
君玄(阿宣)伏在赫連亥懷中,指尖冰涼。
後半場宴會,君玄如坐針氈。赫連亥雖面色稍緩,攬著她的手臂卻始終未松,目光不時沉沉掠過沈倦的方向。
終是尋了氣悶的藉口離席,君玄獨自來到營地邊緣的緩坡。夜風清冷,卻吹不散心頭焦慮。
一縷熟悉的冷香悄然靠近。
沈倦與她並肩而立,望著同一片朦朧夜色。
“宴上煙火氣重,出來清醒一下也好。”他語氣閒適。
君玄(阿宣)抿唇不語。
沈倦低笑:“方才也算替你擋了一劫,連句謝字都吝嗇麼,美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