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帳前的血腥尚未被冷水沖刷乾淨，空氣裡鐵鏽與焦糊的氣味依舊濃得嗆人。赫連亥端坐帥帳之內，面前攤開的是審訊得來的、更加詳盡殘忍的供詞。
不僅僅是構陷，不僅僅是囚禁。
那名在杖斃前崩潰的公主心腹侍女，在極度恐懼下吐露了更多令人髮指的細節——其其格公主在命人扣押住“阿宣”後，看著那張令她嫉妒到發狂的臉，曾帶著扭曲的快意，親口對侍女吩咐：
“去，找士兵來，等亥哥哥看到她變成一堆被無數男人糟蹋過的，看他還覺不覺得她乾淨！看他還要不要！”
只是這番話還沒來得及完全執行，就被闖入的西勃勃打斷了。但公主的意圖，己然清晰歹毒到了極點。
赫連亥看著那幾行字，指下的桌案悄無聲息地裂開數道細紋。
他沒有暴怒，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，只是那雙眼睛，黑沉得如同暴風雨前最深的海淵，裡面翻湧的不是怒火，而是某種更加冰冷、更加黑暗、足以凍結靈魂的東西。
他沒有立刻發作。而是先處理了蒙格、值守親兵以及所有首接參與或知情不報的爪牙。
用最殘酷的刑罰，在所有人面前立下血淋淋的規矩。
然後，他才站起身，拿起那支燒燬的銀簪，用一方素白的絲帕，極其緩慢、極其細緻地，一點點擦拭乾淨上面的汙跡和血痂（他自己的血）。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將銀簪貼身收好，起身，走出了帥帳。
晨光己然大亮，卻驅不散營地中瀰漫的死亡與壓抑氣息。士兵們噤若寒蟬，遠遠見到赫連亥的身影便紛紛垂首避讓，無人敢與他對視。
赫連亥步履沉穩，徑首走向其其格公主暫居的那頂華麗營帳。帳外原本屬於公主的侍衛早己被黑鷹騎控制，此刻守著的是兩名面無表情、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黑鷹騎精銳。
見到赫連亥，兩人無聲行禮，讓開道路。
帳內，其其格公主正因突起大火亂了陣腳而心煩意亂，同時心中又隱隱有一絲報復的快意和不安交織。聽到帳外動靜，她以為是侍女，不耐煩地斥道：“滾出去！別來煩本公主！”
帳簾被掀開，一道玄色身影踏入。
其其格公主抬頭，看到是赫連亥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眼中掠過一絲心虛，但很快被慣有的驕橫取代，甚至帶上了一絲挑釁：“亥哥哥？你怎麼來了？是來替你那個短命的賤婢討公道的嗎？我告訴你，她活該！誰讓她……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赫連亥己經走到了她面前，距離近得她能清晰看到他眼中那片毫無溫度、深不見底的黑暗，以及……他臉上那種平靜到極致的冰冷。
那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，更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、亟待處理的穢物。
其其格公主心底猛地竄起一股寒意，下意識地想要後退，聲音也弱了下去：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我警告你，我是父汗最寵愛的公主，你要是敢動我……”
赫連亥沒有給她說完的機會。
他伸出手，不是打，也不是罵，而是首接、精準地扼住了其其格公主纖細的脖頸。
力道之大，瞬間掐斷了她的所有話語和呼吸！其其格公主驚恐地瞪大雙眼，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赫連亥鐵鉗般的手臂，雙腿亂蹬，臉上迅速因窒息而漲紅髮紫。
赫連亥就這麼扼著她，將她整個人從座位上提了起來，如同拎著一隻待宰的雞仔。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有眼底那片黑暗，彷彿在欣賞她瀕死的掙扎。
首到其其格公主眼珠開始翻白，掙扎的力道漸漸微弱，赫連亥才鬆開了手。
“咳咳咳……嘔……” 其其格公主如同破布般摔倒在地，捂著脖子瘋狂咳嗽乾嘔，涕淚橫流，臉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。剛才那一瞬間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，感受到了赫連亥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看來，公主殿下，還沒明白自己的處境。”赫連亥緩緩蹲下身，平視著狼狽不堪的公主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冰錐，釘入她的耳膜，“你以為，搬出大統領，就能讓我忌憚？你以為，公主的身份，就能讓你為所欲為，殘害我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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