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軍漢嚇了一跳,猛地回頭。
只見三人不知何時己站在不遠處。為首之人身姿挺拔,著一襲看似普通的玄色深衣,但氣度凜然,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,那目光中的威壓,竟讓這幾個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兵痞瞬間感到脊背發涼。
“誰啊?!”那粗壯漢子先是心虛,隨即被撞破好事的惱羞成怒蓋過了那絲本能的不安。
他仗著己方人多,又見對方只有三人且未著鮮明甲冑(安之和小五子亦作尋常護衛打扮),膽氣一壯,梗著脖子,斜眼打量著君玄,語帶挑釁:
“敢打擾本副將的好事?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?沒看見爺們兒正在‘審訊’西戎奸細嗎?” 他刻意提高了“副將”二字,試圖以官階壓人,並將齷齪行為狡辯為公務。
他身旁幾個同夥也回過神來,紛紛附和,挺胸凸肚,試圖營造聲勢:“就是!你們哪個營的?懂不懂規矩?”
“趕緊滾!別妨礙王副將辦正事!”
被他們圍在中間的阿依娜,在聽到那冰冷聲音時也是一顫,下意識地抬頭望去。
隔著淚眼與塵土,她只看到一個模糊而威嚴的玄色身影,以及那雙讓她莫名心悸的、彷彿能洞穿一切偽裝的眼睛。她袖中的骨笛握得更緊了,心中卻陡然生出一絲渺茫的、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。
君玄沒有理會那幾個兵痞的叫囂,他的目光掠過他們,掃了一眼地上昏厥的女子和那幾個驚恐萬狀的侍女。
然後,他重新看向那自稱“王副將”的粗壯漢子,嘴角扯出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。
“副將?”他緩緩重複這兩個字,聲音平淡,卻讓那王副將心頭莫名一跳。“朕倒不知道,我天朝的副將,何時有了在敵營廢墟中,‘審訊’手無寸鐵婦孺的職責?”
“朕”字一齣,如同驚雷炸響。
那王副將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,猖狂的表情瞬間凝固,眼中被難以置信的驚恐取代。他身邊的幾個同夥更是如遭雷擊,腿肚子一軟,幾乎要當場跪下去。
安之上前一步,並未拔劍,只是冷冷吐出一句話,卻比任何利刃都更具殺傷力:“陛下面前,安敢放肆!”
“陛……陛下?!” 王副將魂飛魄散,膝蓋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倒在地,磕頭如搗蒜,“末將該死!末將該死!不知陛下駕臨,衝撞聖駕,罪該萬死!陛下饒命!陛下饒命啊!”
其他幾個兵痞也早就癱軟在地,涕淚橫流,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阿依娜渾身劇震,猛地睜大了眼睛,死死盯住那道玄色身影。
天朝皇帝……君玄?!
他怎麼會在這裡?!還是這般輕裝簡從?
極度的震驚與混雜著恐懼、好奇、以及一絲絕處逢生的慶幸,衝擊著她的腦海。她下意識地低下頭,將臉埋得更深,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。
君玄沒有再看那幾個磕頭求饒的敗類,目光轉向驚魂未定的侍女們,語氣略微緩和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安之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將這幾人押下去,交由軍法處嚴懲。依律,戰時凌辱婦孺、敗壞軍紀者,該當何罪?”
安之肅然道:“依《天朝戰時律》,當斬。其首屬上官,管束不力,當罰。”
“那就按律行事。”君玄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“傳朕口諭,通報全軍,以儆效尤。季忱所部羽軍,負責清理戰場,卻有巡護不嚴之失,罰俸三月,責令其即刻加強各俘虜及遺留人員集中處的守衛與巡查,再發生此類事件,嚴懲不貸。”
“遵旨!”安之領命,立刻上前,如同拎小雞般將那幾個癱軟的兵痞拖走。小五子也迅速招來附近聽到動靜趕來的羽軍士卒,處理現場,安置受驚的侍女和傷者。
君玄的目光掃過那侍女手腕處的編繩頓了一下,轉身離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