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玄獨坐在御帳內，案頭堆疊的軍報與文書之間，多了一封來自東海的正式國書。
鳳清闕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。
“聯姻求和，重開商路”——國書上的措辭恭敬得滴水不漏。
那幾名被五花大綁送來的西戎使臣，此刻正關在營外的囚車裡，灰頭土臉，與數日前趾高氣揚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君玄甚至懶得去見他們，只讓人好生看管，餓不死便行。
倒是鳳清闕隨國書附來的那封私信，讓他多看了幾眼。
筆跡飛揚，言辭懇切，末尾那句“願為陛下前驅”寫得格外用力，墨跡幾乎透過了紙背。
前驅。
君玄將信紙摺好，壓入案角的暗格。
這個詞用得巧妙——既是臣服的姿態，又留了博弈的餘地。
鳳清闕這個人，果然比表面上看起來要複雜得多。
他召來了負責外務的官員。
“東海那邊，派人接洽。通商之事可以談，細則要一條一條地議，不要急，也不要讓。”
君玄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，平穩而清晰，“他們想賣什麼，想買什麼，關稅怎麼定，路線怎麼走……都要落在紙面上，白紙黑字，不能含糊。”
“是。”官員躬身記錄。
“至於聯姻……”君玄頓了頓，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了一下，“再議。”
官員心領神會，退下去擬旨了。
君玄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帳頂懸掛的輿圖上。東海的版圖孤懸於大陸東側，被一汪碧藍的海水環繞。
鳳清闕確實好用。
這個曾經被當作禮物送到他面前的落魄皇孫，如今己是東海名正言順的君王。他有野心，有手段，有足夠的理由恨東海朝堂上那些舊人，也有足夠的動機與天朝合作。
先通商，讓天朝的貨物和商隊進入東海，讓東海的百姓親眼看到、親身感受到與天朝交往的益處。
經濟上的滲透往往比刀劍更具粘性，也更不易引起反彈。等到雙方的利益糾纏到無法分割的地步，再談進一步的事——收編，歸附，或者一統。
不是征服，是融合。不是掠奪，是共贏。
至少表面上要如此。
君玄提起硃筆，在東海輿圖旁批了幾個字，筆鋒沉穩，墨跡飽滿。然後他放下筆，揉了揉眉心。
赫連亥那邊，還沒有訊息。
算算日子，他帶著巫族少主和郡主進入高原己經有些時日了。
那條通往巫山的隱秘山道崎嶇難行，加之高原氣候惡劣，通訊不便，沒有訊息倒也不算異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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