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寧祁便帶著人出發了。
隊伍不大，五十餘人，都是天朝軍中會農活的老手，其中好幾個還是當年跟著寧祁在北地種過土豆的“老把式”。
他們帶著土豆種、農具，朝著西戎部落聚居的方向行去。
寧祁騎在馬上，心情莫名地好，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。常樂跟在旁邊，聽著那跑調的曲子，默默地把頭扭向一邊。
不過，隊伍裡也不全是軍人。有幾個年輕人，是自願跟來的。他們不是天朝人，是西戎人。
說起來，寧祁“土豆之父”的名聲在北地很廣，竟也傳到了西戎那邊。有西戎年輕人聽說他要來教種土豆，主動找上門來，說想跟著學。
寧祁打量著他們，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，皮袍破舊，眼神卻亮，帶著一種對活下去的渴望。
他咧嘴一笑，伸手拍了拍最近一個年輕人的肩膀：“行啊，有眼光！跟著小爺我混，保準你們以後餓不著肚子！”
那幾個西戎年輕人被他這自來熟的勁兒弄得有點懵，但看他笑得燦爛，也不像是壞人，便也跟著傻笑起來。
其中一個還操著生硬的天朝話說了句：“謝……謝謝。”
“甭客氣！”寧祁一揮手，豪氣萬丈，“走，種土豆去！”
田地選在山腳下的一處緩坡上。背風，向陽，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流過，水量不大，卻足夠灌溉。
土地是黑色的腐殖土，踩上去鬆軟肥沃，只是荒廢多年，長滿了雜草和灌木。
寧祁跳下馬，叉著腰站在田埂上，望著這片陌生的土地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秋風吹過曠野，帶著泥土的氣息和一絲微涼的寒意，他眯起眼睛，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滿意的弧度。
這地不錯！比他當年在北地種的那片荒地強多了！他彷彿己經聞到了來年土豆花開的香味，甚至己經開始盤算這一茬能收多少斤了。
“來來來！開工開工！”寧祁擼起袖子，第一個跳進了田裡，“先把這些雜草清了！動作麻利點兒！別磨蹭！”
常樂帶著人清理雜草、翻整土地，忙得滿頭大汗。
幾個老兵蹲在地頭，用手捏起一把土，搓了搓，在鼻尖嗅了嗅，露出滿意的神色。
“好土。”其中一個說，“種土豆，一準兒能成。”
寧祁湊過去，也捏了一把土，在手裡搓了搓，點點頭：“嗯，是不錯。不過光土好不行，還得看人會不會種。來來來，我先給你們示範一下——”
他蹲下身，拿起一顆土豆種，用小刀熟練地切開，一邊切一邊講解，聲音清亮，帶著特有的活泛勁兒：“看好了啊，每一塊上都要留芽眼，不然長不出來！這個芽眼呢，就是這兒——對，就是這個坑坑窪窪的小點點……”
那幾個西戎年輕人圍在他身邊，看得認真，聽得仔細。
有人還不時發問，寧祁一一解答，語氣耐心得很，完全沒有將軍的架子，倒像個田間地頭的老農民在教徒弟。
到了中午，寧祁讓人在田邊支起幾口大鍋，生火做飯。
做的是土豆——燉土豆，炒土豆絲，土豆泥，還有用土豆粉做的疙瘩湯。香味隨著炊煙飄散開來，在秋日的空氣中格外濃郁。
那幾個西戎年輕人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鍋裡的東西，卻又不好意思開口。
寧祁看在眼裡，心裡暗笑，盛了幾碗，親自端過去，遞到他們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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