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象寨的霧氣還沒散盡，答覆便來了。
靈河親自登門，身後跟著巴圖，還有幾個象族和巫蠱族的長老。
他們的面色比昨日緩和了些，卻依舊帶著那種歷經滄桑後特有的審慎與矜持。靈河沒有繞彎子，開門見山：“陛下，我們商議過了。勇者之戰，三道試煉——若陛下的人能透過，象族與巫蠱族，便心悅誠服，歸入天朝版圖。”
君玄坐在主位，玄玉面具後的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好。”君玄收回目光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落入在場每個人耳中，“第一道，是什麼？”
“速度。”靈河伸出手，朝外一指，“象寨後山，方圓三十里的密林。我們在林中最高的那棵古木樹頂，放置了一枚象徵‘勝利’的骨哨。誰先取到並返回此地，誰便勝出。雙方各出兩人，年輕一輩為主，不分生死，只分先後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君玄身後那些年輕的面孔，嘴角微微牽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掂量：“陛下這邊，出誰？”
君玄沒有猶豫：“朕和沈倦。”
靈河的目光在他和沈倦之間轉了一圈，微微頷首，沒有多說什麼。
巴圖站在靈河身後，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麼表情，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沈倦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像是想從這個自稱“無名仙山”的年輕人身上看出些什麼。
靈河身後，兩個年輕人走了出來。
靈琅走在前頭，一身靛藍色的短打，腰間繫著色彩斑斕的編織腰帶，烏黑的長辮垂在胸前，辮尾的象牙墜子一晃一晃。
她二十五歲，是象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，御象之術無人能及，一雙眼睛亮得像是淬了光，嘴角總是噙著一絲不服輸的、張揚的笑意。
她身後，跟著一個少年。
那少年一齣現，便讓在場不少人的目光都頓了一下。
他不像大多數象族人那樣膚色古銅、體格粗獷，而是生得格外不同——皮膚白皙，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、玉石般溫潤的光澤。
黑髮如墨，鬆鬆地束在腦後，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，襯得那張臉愈發清俊出塵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一雙紅色的眸子，而是深沉而透亮的紅，像是被夕陽浸透的琥珀。
他約莫十七八歲的模樣，身形修長而挺拔，站在姐姐身側，他的面容有一種與象族粗獷氣質截然不同的精緻——輪廓分明卻不凌厲，眉骨高而柔和，鼻樑挺秀，唇色淡淡的。
靈奚，象族少主。他的母親是巫族上一代最美麗的女子，膚色白皙，發如墨染，眸若紅寶石。
靈奚承襲了母親的全部特徵，在象族中格外顯眼，也格外……好看。
“阿弟，你站前面些。”靈琅拉了他一把，將他拽到自己身側，壓低聲音，“讓那些人看看，咱們象族也不是隻有五大三粗的莽漢。”
靈奚被她拽得微微踉蹌，卻沒有說話，只是抬起那雙紅眸，不動聲色地掃過對面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很輕，像一片落花飄過水麵，沒有驚起任何漣漪，卻在掠過某道玄色身影時，極輕極快地頓了一下。
然後，他垂下眼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閃而過的光。
君玄沒有注意到那道目光。
巴雅爾和阿依娜從巫蠱族的長老身後走出來。
巴雅爾身形高大，腰間掛著一隻鼓鼓囊囊的皮囊，裡面不知裝了什麼，走動時發出細微的窸窣聲。阿依娜則嬌小得多，一身深色的衣裳，頭上戴著銀色的髮飾，面容清秀而沉靜，手腕上纏著一條細細的銀鏈，鏈子上掛著幾枚小巧的骨哨，走動時叮噹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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