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之看著那個面具，躺在床上，難得浮現疲憊之色。
他的目光落在枕邊那副冰冷的鐵面上，沒有伸手去碰，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燭火在燈臺上跳動，將鐵面的邊緣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東西，才閉上眼。
腰還很痠痛，那處也隱隱作痛。
他伸手從枕下摸出那盒藥膏，指尖蘸了，慢慢地探入衣袍深處，給自己上藥。
藥膏涼潤，他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，又鬆開，繼續慢慢地、小心地塗抹著。
動作很輕，好在有藥膏的涼潤，沒那麼痛了。
涼意將灼熱的鈍痛壓下去了一些。
上完藥，他將藥膏放回枕下，將散落在枕上的髮絲攏到一側，才重新躺下來。
身體確實累了。
每一寸肌肉都透著用過頭的痠軟，像是被什麼碾過了又拼回去，連骨頭縫裡都殘留著那種被佔用過的知覺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——衣襟系得很緊，遮住了所有不該被看見的痕跡。
可他自己知道。
那些深深淺淺的印記從鎖骨蔓延到腰側，有些己經泛成了暗紫色，像是花期己盡、正在凋落的花瓣。
安之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，耳廓卻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。
那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耳垂，又從耳垂蔓延到脖頸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下悄悄燃燒，溫度不高，卻怎麼也熄不下去。
他閉上眼，將被子拉上來，將自己埋進被子裡。
髮絲鋪散在枕上。
安之莫名想起那人扣著自己的後腦勺吻。
他的後腦被那隻手穩穩地託著，退無可退，整個人被迫迎向那個滾燙而深入的吻。
那人的髮絲垂落下來，落在他臉側，與他的髮絲交纏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縷是誰的。
他在那時抬起手想抓住什麼，又不知道能抓住什麼，只能攥著那人的衣袍，攥得指節泛白，像是怕一鬆手就會被什麼淹沒。
他的指尖動了動。
彷彿還能感覺到指尖觸到那人脊背時微微的溼熱，彷彿還能感覺到那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衣料燙進他的掌心。
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唇上，他也控制不住地回應了，唇齒糾纏間，他嚐到了那人舌尖微澀的藥味，和一點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甜。
他回應了，而他的回應換來那人愈發激烈的……
像是被點燃了什麼，像是再也壓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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