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倦吃飽了便懶懶地靠在他懷裡，銀髮散落在君玄的衣袍上，像一匹被揉皺的月光。
他閉了一會兒眼，又睜開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陛下，我想當國師。”
君玄的筷子停了一下：“當國師？”
“陛下坐擁天下，新建大同，我作為陛下身邊人，自然該有個合理的身份。”沈倦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認真的、像是在斟酌什麼的分量。
君玄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想了想，覺得不妥。
國師這個位置風險太高，一有天災人禍，首當其衝的便是國師。
而且這人設容易翻車，沈倦又有反噬陰晴不定，不能過多使用力量——萬一出了什麼事……
“我覺得不妥。”他說。
沈倦也不急，換了個說法：“那陛下讓我當皇后？”
君玄頓了一下，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有這樣的皇后，天天怕是都要鬧得天翻地覆。
“也不妥。”他說。
“哼。”沈倦的聲音抬高了一些，帶著一種理首氣壯的委屈，“跟在陛下身邊那麼久，為陛下排憂解難，陛下就這麼對我……要是我是寵妃，陛下可就別想上早朝了。”
君玄被那話噎了一下，想反駁，卻又覺得他說得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。
“為什麼是國師？”他問。
“為人臣子，盡心盡力。陛下待臣如此之好，臣也想報答陛下啊。”沈倦說著，又蹭了蹭他的胸膛。
君玄看著他：“可是你的力量……”
“有陛下精心養護，定然不會出事的……而且議政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……臣定當盡職盡責……”
“有你這樣的國師？”君玄忍不住問道。
“有你這樣的陛下？”沈倦首起身，轉過身來看著他，指尖在他心口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把人吃幹抹淨，翻來覆去，睡過了就不認人了。陛下身邊又不止我一個，可我只有陛下一個，也沒什麼身份，到時候陛下想棄就棄了，人家只能孤苦伶仃……現在叛逃師門也回不去了，只能在這世間孤苦伶仃地一個人漂泊……”
“行行行，給你當國師，當國師，別說了。”
君玄聽著他那越來越離譜的話，拿了一塊糕點塞進了他的嘴裡。
說的都什麼話，他是那樣的人嗎。
沈倦被堵了一下，嚼了嚼，嚥了下去，然後抱住君玄的腰，將臉埋進他懷裡。
“陛下最好了。”他的聲音悶在衣料裡，帶著一種含了糖似的甜。
君玄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銀色腦袋，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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