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，御容珩難得做夢。
他己經很久不曾做過這樣完整的夢了。窗外還有月光漏進來，他知道自己己經在榻上躺了很久，意識卻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托起，穿過那些層層疊疊的夜色，落在了另一個地方。
夢裡沒有雪，沒有梅，只有一盞暖黃的燭火和一個人。
君玄坐在他面前，穿著玄色的常服。他看著御容珩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柔軟的、像是被什麼暖意融過的溫度。
御容珩想開口，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，只能看著他，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終於又看見了那個遠在北域的人。
“愛妃如此心意，朕該給你什麼獎勵啊？”君玄伸出手，輕輕覆上他的手背。
那觸感真切得像是在夢外，御容珩甚至感覺那處皮膚在微微發燙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，又抬起頭，看著君玄，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了什麼似的：“不用陛下獎勵……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他移不開目光。像是那人身上有什麼看不見的線，牽著他的視線，讓他連眨眼都捨不得。
君玄看著他，目光從他低垂的眼睫移到那身白色的寢衣上，又移到散落在肩側的髮絲上——御容珩平日總是束得整整齊齊的，難得有這樣鬆散下來的時刻，整個人像是一幅被水墨暈開的畫，在燭火下顯出幾分與平日不同的韻致。
“愛妃為朕散盡珍藏，”君玄的聲音低低的，“朕怎麼說，也得好好表示一番。”
御容珩彎起嘴角，眼裡有笑意，那笑意不深，卻像是從心底最安靜的地方漫上來的：“也不算散盡。我有清音就夠了——那是陛下送的，我最喜歡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想到了什麼更好的主意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，像是那盞燭火在他瞳仁裡輕輕跳動了一下，“我撫琴給陛下聽，可好？”
他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，他的笑意盈盈的，心裡像是浸了一盞溫熱的蜜，甜得讓人暈乎乎的。
君玄沒有說好，也沒有說不好。
他只是看著御容珩，目光在他的眉眼間流連了一遍，然後開口：“可我想給愛妃獎勵。說吧，想要什麼？”
他微微前傾，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御容珩沒有退縮。他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，那裡面映著他自己的影子，小小的，被燭火照著，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妥帖地包裹著。
他笑著搖了搖頭。“沒什麼想要的。”他說，“我有陛下就夠了。”
君玄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確認什麼。
“愛妃這是說——有我就夠了？”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，帶著一種像是被什麼輕輕撓到了的尾音。
御容珩認真地點了點頭，“陛下就是最好的，我最愛的。其他任何，都比不上陛下。”
君玄覺得自己心顫了一下，那力道不重，卻首接落在他向來不太示人的地方。
小愛妃真是……
君玄把御容珩抱了起來，放在了自己腿上。
御容珩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驚得輕輕低呼了一聲，他下意識地環住了君玄的腰，掌心貼著那人的腰側，感受到那層玄色衣料下面沉穩的溫度。
那股溫度透過指尖傳上來，穩穩地落在他的掌心，像是漫長的冬日裡終於照進一線陽光。
他抬頭看著那張朝思暮想的臉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他好想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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