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族和巫族也來了。
靈河走在最前面，身後跟著靈奚和靈琅。巫族的巴圖老族長拄著柺杖，身後是阿依娜和她哥哥。
他們進城時，遠遠望著那座在建的宮殿，目光裡有審慎，也有一絲被燈火映過的柔和。
君玄己經搬入了北域宮。
他的寢宮依舊命名為玄宮，從窗子望出去，能看見廣場盡頭那些正在收工的人影和暮色中漸漸亮起的燈火。
此刻他正坐在朝政殿裡批閱奏摺，筆尖在紙面上緩緩移動，偶爾停下來想一想，又繼續落下去。
小五子進來通傳時，他放下筆，抬起頭。
“巫族和象族到了。”君玄點了點頭，擱下筆。
他們進來時，殿內的燭火映在他們身上，帶著從外面帶進來的、冬日特有的清冷氣息。
“參見陛下——”
靈河率先進殿，他身後，靈奚與靈琅並肩而立，月白與靛藍的衣袍在燭火中形成一道溫和而亮眼的映照。
三人齊齊躬身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在空曠的朝政殿內格外清晰。
巫族老族長巴圖緊隨其後，柺杖在門檻處頓了一下，發出短促而沉穩的叩擊聲。
阿依娜和她的兄長分立兩側，一人捧著一隻雕花木匣，另一人手裡握著一卷裹著紅綢的卷軸。
靈河首起身，聲音洪亮而沉穩：“陛下親征北域，重建新都，象族感佩在心。今番攜子女前來，一為朝賀，二為道謝。
陛下賜予的糧草、新種、通行之法，我象族子弟己經用上了，冬日再無凍餓之憂。此恩此德，不敢言報，只願以象族世代鎮守北域山林，為陛下守好這一片邊陲安寧。”
巴圖拄著柺杖上前一步，他雖年邁，聲音卻穿透了整個殿宇：“巫族世代長於深山，不善言辭。但陛下新政，惠及草木——巫山藥材可出山換鹽，巫醫可入城施藥，過往那些被戰火封住的路，如今都通了。我替巫族那些埋在山裡的老骨頭們，向陛下道一聲謝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了一句，語氣認真得像在許願：“願陛下此政長長久久，願大同之民，年年太平。”
靈琅也上前一步，她沒那麼多繁文縟節，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君玄，聲音清脆：“陛下，我阿爹說象族世世代代沒出過山，可如今我和阿弟都想來北域城住一陣子了！我可跟那些工匠學了不少手藝，以後城北要是有個新鋪子，我可要佔一間！”
她這話一齣，殿內幾位巫族長老都忍不住低笑。
靈琅也不在意，只是朝君玄眨了眨眼。
君玄開口：“北域新建，百業待興，你們能來，便是願意把這裡當作新家了。往後你們想開鋪子、種新地、學天朝手藝，只要不擾民、不犯律法，朝廷都予通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頭，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進殿內每一個人耳中：“朕在這裡建城，不是為了讓你們多一個叩拜的地方，是為了讓你們多一條可以走路的路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靈河先動了，他拱手行了一個長揖，聲音難得沒有洪亮如鍾，反而是低沉穩重的：“陛下此言，象族記下了。”
巴圖也微微頷首，他沒有說什麼，只是將柺杖在地上輕輕叩了兩下，那兩下像是在替整座巫山的草木做答。
窗外暮色己經濃了，廣場盡頭那些工匠收工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陸續點起的燈火，一盞接一盞地在城廓間蜿蜒開來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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