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玄給他買了糖。
城北街口那家鋪子賣的麥芽糖，裹著薄薄的糯米紙，在手裡微微發黏。
靈奚接過來時眼睛亮了一下，紅眸裡像被什麼點著了光，卻沒有立刻吃，只是握在掌心裡。
兩人又去吃了晚飯，是在街角一家新開的館子裡。
窗外的燈籠映著雪光，裡面暖意融融，桌上擺了幾道家常菜，算不上精緻，卻熱氣騰騰的。
靈奚吃得開心，夾菜的頻率越來越快，碗裡堆得冒了尖，嘴角沾了米粒也沒發現。
君玄看見了，沒說什麼，只是低頭喝了一口湯。
吃完晚飯後，兩人又一起逛了街。城北的夜市己經鋪開了，燈籠一串一串地掛在屋簷下，將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。
靈奚走在君玄身邊，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，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小攤，偶爾回頭朝君玄笑一下，那雙紅眸在燈火下亮晶晶的。
逛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、像是藏了很久的問題：“漂亮哥哥，你們天朝是不是很繁榮啊？我聽說那邊都很熱鬧，很繁華……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少年人對外面世界特有的、純粹的好奇和嚮往。
君玄側頭看了他一眼：“以後是大同了，也歡迎你們去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換個稱呼吧，喊哥哥就行。”
喊漂亮哥哥，他總感覺……
靈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，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：“好耶！我也有哥哥了！哥哥！”
他喊得清脆，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歡喜。
君玄被他那聲“哥哥”喊得頓了一下，隨即抬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看看有什麼喜歡的，哥哥給你買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靈奚仰起臉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君玄看著他，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。
“嗯。”
“那邊有表演！”靈奚興奮地抓住了他的衣袖，朝街角那處圍滿人的方向指了指。
“我們去看看錶演吧，哥哥！”
“好。”君玄還沒來得及邁步，己經被靈奚拉著往人群裡擠了進去。
少年人的手勁兒不小，攥著他的袖口。君玄由他拉著，穿過那些攢動的人影，在燈籠與雪光的交界處站定。
旁邊有人撞了他一下。
君玄沒在意，只是往旁邊站了站，繼續看錶演。
那人又撞了他一下。這次力道重了些，不像是無意碰到的。
君玄偏過頭去，看見那人——銀髮，紫衣，白綾覆眼，正站在他側後方，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笑意卻不達眼底，像是被什麼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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