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那句話，字都不帶換的，語氣卻比方才更重了幾分，像是在石板上釘釘子，一顆一顆地往下砸，每一下都結結實實。
君玄看了他片刻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聲很輕，在夜風裡飄不遠便散了，可安之聽得清清楚楚。
那笑聲裡有無奈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。
君玄伸手，掌心覆在安之的發頂上，揉了揉。
安之的頭髮比看上去要軟，碎髮被揉亂了，有幾縷落在額前，遮住了他微微泛紅的眼尾。
“這麼執拗，”君玄說，“好吧，那就跟著吧。有什麼想要的和我說，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他想起那次安之跟著他跳崖。
那道懸崖那麼深，深到往下看都看不見底，只有白茫茫的雪霧翻湧。
他有系統保護機制，就算掉下去也不會真的死——可安之不知道。
這傢伙不知道他有後手，不知道他不會真的死，就那麼首愣愣地跟著他跳下去了。
什麼也沒想，什麼也沒問，只是看見他墜崖，便跟著跳了。
君玄想到這裡，眼裡不自覺地柔和下來。
那份柔和裡，有太多沒有辦法說出口的東西。
安之感受著他的摸頭，耳根又紅了。
好在碎髮披散著，遮住了那抹蔓延的緋色。
他垂下眼，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緊，感受著那隻手的溫度從頭皮滲進血液，一路暖到了心口。
陛下。
他在心裡喚了一聲，沒有說出口。
我願意跟著你，一輩子。
這話他也沒有說出口。
他只是安靜地坐著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，不需要被揮舞，不需要被擦拭，只需要待在該待的位置上，隨時準備出鞘。
“走！去邊城，”君玄把手收回來，將那根草莖吐掉，拍了拍手，語氣重新變得輕快而明朗，“也不知道九金有沒有收拾好準備打包走了……”
“這是近道，還有一個時辰就能到邊城了。至於九金……”安之頓了頓，語氣恢復了幾分一貫的沉著，“我昨日己經傳信回去，定然是準備好了的。”
君玄轉過頭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忽然湊過去，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攬住安之的肩膀，另一隻手捏住了他的臉頰——那手感很好，娃娃臉的肉軟軟的，捏起來有一種介於孩子和少年之間的彈性，讓人忍不住想再多捏幾下。
“小安之好能幹哦。”他說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和親暱。
安之的臉又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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