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之的手指無措地攀上君玄的肩頭，抓住了那層薄薄的丹青色衣料，攥緊，又鬆開，又攥緊。
月光從竹牆的縫隙間漏進來，灑在安之那張潮紅的娃娃臉上，將每一寸被情潮染透的皮膚都照得格外清晰——
眼尾紅得像被胭脂抹過，那雙一向沉穩恭謹的眼睛此刻水光瀲灩，睫毛溼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的，眼角還掛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淚珠，倒映著月光和他自己的影子。
明明己經這副模樣了，那雙眼睛卻還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，滿心滿眼都是他。
只有他。
君玄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被子裡邊。
他的衣服。
這麼可愛啊。
指尖微涼，帶著夜晚竹林裡的清冽氣息。
安之的呼吸陡然急促了幾分。
“公子……”他啞著嗓子喚了一聲，聲音軟得不成樣子，帶著鼻音，帶著顫，帶著某種己經完全放棄了抵抗的順從。
他看著身上的人，滿心滿眼都是他。
“想要我幫忙？”君玄俯下身，貼近那張溼漉漉的臉，鼻尖幾乎觸到鼻尖，呼吸交纏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更燙一些，“喊聲夫君來聽聽。”
安之愣住了。
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瞪大了一瞬，隨即湧上一層更濃更深的潮紅。
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，嘴唇翕動著，像是在無聲地咀嚼這個稱呼的分量。
他忍了很久——兩天兩夜，一個人躲在這間最偏僻的竹屋裡，用內力壓制，用意志力壓制，用暗衛的紀律和尊卑之分壓制。
他把自己的外衫疊好放在枕邊。
他以為這就是他能得到的全部了。
可此刻那人就在他眼前，離他這麼近，指尖還停在他的心口，問他——喊聲夫君來聽聽。
“夫君。”他喊了。
聲音悶悶的，啞啞的，帶著鼻音和顫抖，卻無比認真。
心底最深處捧出來的兩個字。
君玄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調侃，沒有戲謔，只有一種被取悅了的滿足和更深的、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。
回應那件被抱在懷裡的舊衣服，回應崖邊毫不猶豫的一躍，回應寒潭邊被獨自嚥下的那個夜晚。
夜色皎潔。
窗外那輪將滿未滿的月正好升到了中天，銀輝穿過竹牆的每一道縫隙灑進竹屋，將床榻上交疊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清冷而溫柔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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