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忍不住把臉往被子裡又埋了埋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的身體很累。
每一寸肌肉都殘留著被過度使用後的痠軟，腰肢像被人拆散了又拼回去，那處雖然上了藥卻還有些隱隱的鈍痛。
可他的心裡是安靜的，是滿的，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的那種滿。
主上心裡，是不是對他也是有在意的呢？
不只是暗衛，不只是下屬，不只是順手拿來紓解的棋子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被子上輕輕摩挲著，又想起昨夜君玄的吻——不是隻是身體上的索取，而是溫柔的、珍重的，是事後將他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，是在他累得睜不開眼時吻他的額頭，是今日在溫泉池裡那一聲低沉的“痛嗎”。
這些，是不是都算數？
在冷冽而安心的氣息包裹裡，他不知不覺睡著了。
夢裡沒有暗衛營的刀光劍影，沒有朝堂上的波譎雲詭，只有竹林深處的沙沙風聲，和一個人抱著他時溫熱的體溫。
君玄躺在庭院的竹躺椅上，手裡舉著那本還沒看完的話本，卻沒有翻頁。
陽光從竹葉間漏下來，灑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，他半眯著眼，看著頭頂那片被竹葉裁成碎片的藍天。
其實他本來是想抱著安之一起睡的。
那人抱起來手感極好——腰細而韌，身上有常年習武留下的肌肉線條，卻不誇張，抱在懷裡剛好能圈住。
而且安之睡著了會不自覺地往他懷裡拱，像一隻尋找熱源的小動物，鼻尖蹭著他的鎖骨，呼吸均勻而綿長。
抱著睡，舒服。
可轉念一想，小安之大早上就起來跪著，膝蓋跪得發紅，眼裡全是血絲，還要硬撐著說什麼“求公子責罰”。
這份界限感刻得太深了，不是一晚上就能抹掉的。
他還是不要嚇到他了，慢慢來。
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——他習慣了有安之，安之也會慢慢習慣有他。
從暗衛到枕邊人，這個轉變太大，需要一點適應的時間。
他可以等，反正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以後。
君玄翻了一頁話本。
小暗衛好乖。
什麼都順著他。
他喜歡。
他將話本又翻了一頁，唇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