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過膳食後,君玄將碗筷往桌上一擱,起身,順勢將安之抱了起來。
君玄抱著他穿過庭院,推開主屋的竹門,朝自己的床走去。
安之看見那張床。
他本以為自己會回到竹林深處那間小屋,可君玄抱他來的方向,分明是主屋。
“公子……”安之有些侷促,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君玄肩頭的衣料。
他的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,聲音裡帶著幾分遲疑和不確定。
君玄低頭看了他一眼,將人輕輕放在床上,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。
手掌覆在他的發頂上,指尖穿過碎髮揉了揉,動作很輕。
“暖床的職責,”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,“你做得好嗎?”
安之的臉一下子紅了。
他躺在被子裡,手指攥著被沿。
“暖床”這個詞在他的認知裡從未和“暗衛統領”產生過任何關聯,可他還沒來得及辯解,君玄己經俯身將被子又往上拉了拉,嚴嚴實實地蓋住他的肩膀,只留一顆毛茸茸的腦袋露在外面。
安之的耳朵尖都紅了。
“晚上要是不溫暖,就罰你……”
安之那雙一向沉穩恭謹的眼睛此刻瞪得圓圓的,裡面有羞澀,有不知所措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、被珍視的柔軟。
君玄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像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他伸手,指尖輕輕撫過安之的眉眼,沿著鼻樑滑到唇角,最後落在他微張的唇上,俯身落下極輕極輕的一吻。
唇與唇的觸碰只有一瞬,輕得像是一片竹葉落在水面上,還沒等漣漪擴散開便己收回了。
“乖乖睡會。”他說。
昨夜安之被他折騰了大半夜……
今早他還在睡,安之便己經爬下床,穿戴整齊跪在冷硬的竹地板上。
小暗衛就是太有界限了——在他心裡,自己是主,安之是僕,哪怕昨夜己經那樣親密,安之還是覺得需要跪下來請罪,覺得逾矩的是自己,有錯的是自己。
可那有什麼錯?就算有錯,也是他先動的手——是他先推門進去的,是他先讓安之喊他夫君的。
都是自己人了,怎麼會罰他?
君玄將被子掖好,指尖拂過安之額前那些被揉亂的碎髮,將它們輕輕別到他耳後。
然後轉身走出主屋,輕輕合上竹門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。
安之躺在柔軟的被窩裡,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此刻君玄不在,他一個人躺在被窩裡,卻依舊能聞到那人殘留的冷冽氣息,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