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之躺在床上，汗溼一片。
墨髮散亂地鋪在枕上，幾縷溼透的髮絲黏在額角和臉頰上，襯得那張娃娃臉愈發靡麗。
他的眼神還是失神的，瞳孔微微渙散著，像是被捲入了一場太過洶湧的風暴，還沒來得及將自己一片一片地拼回來。
眼尾泛著一層極薄的胭脂色，從眼角一首染到顴骨，溼漉漉的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，眼角還掛著一顆將落未落的淚珠，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。
君玄撐著手臂俯在他身上，低頭看著這副模樣，滿意地笑了。
眼底的笑意慵懶而饜足，是那種從頭到腳都被取悅了的饜足，還有一絲藏在骨子裡的、不太想掩飾的佔有。
是他的傑作。
把懷裡這個平日裡冷峻寡言的暗衛首領欺負得眼眶通紅、失神渙散，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。
“小狗真乖。”他俯身又親了親安之的唇。
不是方才那種激烈的、掠奪的吻，而是溫柔的、安撫的，像是給一隻被折騰狠了的小動物順毛。
感覺漸漸退去，安之的眼神一點一點地恢復了清明。
那雙圓潤的眼睛重新聚焦，倒映出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——君玄的額角也帶著細密的汗意，幾縷碎髮溼漉漉地貼在鬢邊，襯得那張本就昳麗的臉愈發驚心動魄。
他的眼尾也泛著一層薄紅，是被情潮染透的，那一抹紅在他冷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，像初雪上落下的一片桃花瓣。
安之看著那雙眼睛，覺得那裡面盛著一汪深不見底的潭水，水面卻漾著溫柔的光，而此刻那溫柔的光正照在自己身上。
像勾魂奪魄的妖精，讓他在裡面溺了又溺，卻怎麼也捨不得上岸。
君玄懶懶地趴在他身上，將臉貼在他的胸口，聽著他亂亂的心跳。
那心跳還是快的，撲通撲通，像是剛從一場狂奔中停下來，還沒有完全平復。他的手也沒閒著，指尖在安之的胸膛上輕輕划著圈，一下一下的。
安之感覺心口癢癢的，不是身體上的癢，而是更深層的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圈圈裡一點一點地生根發芽。
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躺了一會兒，都在緩和。
內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了幾個周天，那股讓人慵懶饜足的倦意便漸漸被沖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綿長的、更舒適的鬆弛。
“還有力氣嗎？”君玄抬起頭，下巴抵在安之的胸口上，看著他。
“有。”安之回答。臉又紅了幾分，那紅色從顴骨蔓延到耳尖，襯得他整張臉都鮮活了。
他當然有力氣，內力在他體內溫養補益，經脈被拓寬了幾分，內力的質地也更加精純，除了那處還有些鈍痛、腰還有些痠軟之外，體力其實己經恢復了大半。
“去溫泉池。”君玄抬手勾住安之的脖頸，將他的頭拉下來，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。
安之先從床尾摸過君玄的寢衣，仔細地給他穿好，繫好腋下的繫帶，又撫平領口的褶皺。
然後才拿起自己的寢衣套上，衣帶系得鬆鬆散散的，也顧不上了。
他彎下腰，將君玄打橫抱起來。
站首時腿軟了一下——膝蓋彎像是被人抽掉了一根筋，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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