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無法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腦子裡的怒火燒得比窗外的霓虹燈還亮，他還在心痛自己的錢。
地上的諾基亞忽然“嗡嗡”震起來。
葉無法一個撲稜從床上翻下去，屁股差點磕在塑膠凳子上，手忙腳亂抓起手機一看螢幕——來電人：吉米。
他摁下接聽鍵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：
“吉米，你他媽的把我的錢拿去幹嘛了？老子連吃叉燒飯都捨不得加叉燒，你拿著我的錢去花天酒地，到底誰他媽的才是老大啊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傳來一個虛弱得像從井底冒出來的聲音：“大哥……我現在在醫院。”
葉無法愣了：“醫院？你老婆要生啦？男孩還是女孩？我需要送點禮嗎……”
他忽然頓住，表情嚴肅起來：“等會兒，我他媽是在問你老婆生不生的問題嗎？我的錢呢？”
吉米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，那口氣嘆得又長又深，像是在用力活著：“貨沒了。”
“什麼貨？”
“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批電子錶啊……”吉米的聲音有氣無力，“貨都運進倉庫了，就等著賣了翻倍賺。結果遇到陳浩南他們收保護費，我說等賣了再給錢，陳浩南不聽。我說我是跟老大你的，陳浩南說“葉無法是哪根蔥，不認識”，不但把我給打了，還把貨全砸了。”
葉無法握著手機，眉頭擰成一個川字。
“今天傻強不是剛送來十萬嗎？”
“對，”吉米咳嗽了兩聲，“在醫院碰到的，傻強首接把錢給我了。大哥，這十萬墊付我的醫藥費了，你看我現在這情況……”
葉無法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。
這他媽的對嗎？
“你在哪兒？”葉無法把褲子提上，“我現在就過來。要是讓我發現你在騙我，你可就要遭老罪了。”
掛掉電話，葉無法踢了一腳還在啃乾脆面的葉無天：“別吃了，走了。”
葉無天把最後一塊碎渣塞進嘴裡，滿臉期待：“去哪兒？吃飯嗎？”
“吃，吃，吃，你就知道吃！”葉無法把塑膠凳子上的外套拽過來披上，“老子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，吃個屁！去醫院看吉米仔。”
葉無天“哦”了一聲，把空泡麵袋子揉成團扔到牆角，屁顛屁顛跟在後面。兩個人踩著“咚咚”的鐵樓梯往下跑，六層樓只用了半分鐘就衝到了一樓。
出了樓道口，葉無法撒腿就往大街上跑。葉無天腿長步子大，兩步跨出去頂葉無法三步，反而跑在前面，又不得不放慢速度等他。
街道上人頭攢動，霓虹燈剛亮起來，夜市攤子正在往外擺。兩個人穿過人群，擠過賣魚蛋的小車，繞過舉著糖葫蘆的遊客，一路狂奔。
拐過街角的時候，一個推著手推車的阿婆正慢悠悠橫穿人行道，手推車上堆滿了紙皮和空塑膠瓶。
葉無法一個急剎車沒剎住，葉無天更是反應慢半拍，兩個人一前一後從阿婆手推車前擦過去，車把被葉無天的胳膊肘蹭了一下，“吱呀”一聲轉了個圈。
阿婆被嚇得往後跳了一步，手裡拎著的塑膠袋“啪”掉在地上，幾個汽水罐滾了出來。
她站穩了，指著兩個已經跑出十米遠的背影，破口大罵道：“撲街！冇人追佢哋啊，跑咁快做乜嘢？坐計程車唔得咩？”
葉無法頭也沒回，聲音從前面飄回來：“阿婆冇錢啊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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