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室裡燈光慘白,鐵柵欄外面的走廊時不時傳來警員皮鞋踩在地磚上的“嗒嗒”聲。
葉無法躺在長椅上,後腦勺枕在葉無天的大腿上,翹著二郎腿,兩隻手銬在胸前,悠然自在。
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,好像突然回過神來,站在鐵門前,扯開嗓子喊了起來:“阿SIR!我是良民啊!你們抓錯人了!真的,我是良民啊!冤枉啊!”
走廊裡沒人搭理他。
“阿SIR!你們不能這樣對待一個良好市民!我要投訴!我要找律師!我要打電話給港督!”
吉米躺在另一張長椅上,仰面朝天,兩隻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他這輩子從來沒覺得“生無可戀”西個字這麼貼切過。
葉無天蹲在角落裡,抱著膝蓋,忽然抬起頭來,憨憨地說了一句:“大哥,我餓。”
葉無法沒好氣的罵道:“餓,餓,餓!你就知道餓!我他媽的難道不餓嗎?”
葉無法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又抬頭看了看拘留室鐵門上的小視窗,難道他不餓嗎?想著去大佬B那兒蹭飯,誰知道搞到警局來了?他都還沒吃飯呢。
話音剛落,走廊裡響起了腳步聲。
鐵門“咣噹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警員推著爆薛走進來,門口卓凱和爆薛對視一眼,點了點頭。
爆薛中等身材,肩膀很寬,皮膚黝黑,一看就是長期從事體力活動的人。
警員把他的手銬解開,往拘留室裡一推,鐵門又“咣噹”關上了。
葉無法已經坐首了,上下打量著新來的,眼睛裡閃著一種葉無天看到菠蘿包時才會有的光。
“你混哪兒的?”葉無法問,語氣活像個在茶餐廳跟鄰桌搭訕的老街坊,“犯了什麼事進來的?”
爆薛愣了一下,然後低聲說:“大,大哥,我因為打人進來的。”
“你?打人?”葉無法的眉毛挑起來了,扭頭看了一眼吉米,又轉回來看著新來的,“和吉米一樣弱不禁風的樣子,還打人?吉米,你好好學學,人家打架進來的,你呢?被打進醫院,說出去我很沒有面子啊。”
吉米側過頭看了一眼新來的胳膊——雖然肌肉不算誇張,但胳膊明顯比自己粗了一圈,張了張嘴,最後放棄了爭辯,把臉轉回天花板。
葉無法繼續盤問:“為什麼打人?你知不知道,打人是不對的,是違法的,怎麼能打人呢?”
吉米聽到這句話,把臉從天花板轉回來,默默看了葉無法一眼,然後又轉回天花板。
爆薛也一言難盡地望著葉無法。
他嘴唇動了動,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,最後只擠出一個複雜的表情。
你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嗎?你他媽是因為要去殺人才被抓進來的,你好意思這麼問我?
葉無法被他看得有些納悶兒:“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?我是被冤枉的,是阿SIR搞錯了,我很快就可以出去,不像你。”
爆薛深吸一口氣,閉上了嘴。
要不是卓凱提前跟他說過情況,他還真會被葉無法這一臉義正言辭的模樣給騙了。
拿的什麼武器先不提,這位可是在口供上親筆簽名確認“我老大靚坤讓我去銅鑼灣幹掉大佬B”的猛人,現在一臉“我是良好市民”的樣子是什麼操作?
爆薛決定不跟葉無法掰扯這個,老老實實回答:“我原本是在銅鑼灣擺攤的小販,被一群古惑仔收保護費,一氣之下動了手,然後就被抓進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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