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無法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。
準確地說，是被一陣砸門聲。他縮在那張行軍床上，被子蒙著頭，忽然“砰砰砰”三聲巨響從鐵皮門方向傳過來，震得他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半寸。
“葉無法！你個混蛋，快點起床了！你答應過今天和我回家的！”
雷芷蘭的聲音從門外透進來，又尖又亮，穿透力比靚坤的電話鈴還強。
葉無法把被子拉過頭頂，悶聲罵了一句：“我他媽什麼時候答應的？別他媽的打擾老子睡覺！”
“上次在有骨氣，你明明答應了的！”
葉無法在被窩裡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聲音悶在枕頭裡：“切！我他媽的是古惑仔，你見過哪個古惑仔說話算話的？”
門外安靜了一秒。
然後“砰”一聲巨響，整扇木門從門框上脫落，砸在爆薛身上。
爆薛其實早就醒了。
他睡在草蓆上，蜷著身子，兩條胳膊夾在胸前，整晚都沒怎麼睡踏實。
葉無天的呼嚕聲比裝修隊還猛，忽然聽到雷芷蘭在門外喊，剛撐著胳膊坐起來準備去開門，門就首挺挺的倒了下來，在半空中就碎裂成了幾塊。
“哎呦！”
爆薛捂著自己的腦袋，把壓在身上的木門從頭頂扒拉開。如果這幾塊爛木頭還能算門的話。
雷芷蘭站在門口，一條腿還保持著踹門的姿勢，腳上穿著雙白色高跟鞋。她看了看地上的門，又看了看從門底下爬出來的爆薛，臉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紅色。
“抱歉啊，我沒想到這門這麼不禁踹，我就是輕輕踢了一腳，沒想到就這樣了。”
爆薛坐在地上，一隻手揉著後腦勺，一隻手搭在膝蓋上。
他看著雷芷蘭那張滿是歉意的臉，又看了看自己頭頂那個被門砸出來的包，張了張嘴，最後什麼都沒說。
他能說什麼？他敢說什麼？雷芷蘭是他老大名義上的馬子，而且以每個月一萬港幣的高價“包養”了他老大。
葉無天躺在草蓆的另一頭，呼嚕聲停了三秒，翻了個身，繼續睡。對門外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。
葉無法在床上又賴了半分鐘，終於掀開被子坐了起來。他的頭髮亂得像颱風過境後的鳥窩，兩隻眼睛半睜半閉，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從地底下刨出來的。
“媽的！”他撓著雞窩頭，打了個哈欠，“不知道今晚是我老媽的壽宴嗎？我他媽的哪兒有空去你家？無法哥很忙的！”
“女人，”葉無法指著雷芷蘭的鼻子，語氣裡全是威脅，“不要以為你花了一萬塊就可以對無法哥大呼小叫的！還把我的門踢壞了，你他媽的這是在玩火，你知道嗎？”
雷芷蘭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，看著葉無法那副虛張聲勢的樣子，嘴角扯了扯。她從手包裡摸出一沓鈔票，往床上一扔。
“賠你的門，夠了吧？”
那沓鈔票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，“啪”一聲落在葉無法的枕頭旁邊。葉無法低頭看了一眼——至少一萬塊，可能更多。
他的眼神在鈔票上停了一秒。
臉上的怒火像被一陣風吹散了，眉頭舒展開來，嘴角上揚，整個人從“準備罵街的瘋狗”切換成了“見到骨頭的哈巴狗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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