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周正在吃飯的和聯勝成員，像是被點燃了引線，十幾張桌子同時炸了。
“鄧伯讓你放下，你他媽的聽到沒有？”
“你他媽的是不是想死？”
“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？放下狗！”
靠窗那桌站起來三個壯漢，膀大腰圓，胳膊上的紋身從袖口一首爬到脖子。
靠樓梯那桌兩個年輕人己經把手伸進了桌子底下，不知道在摸什麼。
後廚方向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又有七八個穿著黑T恤的從裡面湧出來，把大廳圍了個嚴嚴實實。
爆薛的後背貼在椅背上，手心裡全是汗。他掃了一圈——幾十號人，每一個都不是善茬，有幾個腰間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揣著傢伙。他下意識地把手往褲兜裡伸了伸，指尖碰到了手機。
鄧伯抬起一隻手：“都給我住嘴。”
大廳裡的叫罵聲像被關了音量開關一樣，一排一排地低下去，最後只剩下幾聲不甘心的悶哼。鄧伯喘著粗氣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好不容易才把氣順過來。
“有話好商量，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，“你先把狗放下。”
葉無法往後一靠，椅子腿翹起來兩根，整個人半仰在椅背上。他一隻手摟著小白狗，另一隻手在狗腦袋上胡亂摸了兩把。小白狗被摸得挺舒服，眯著眼睛，尾巴搖得更歡了。
“你們讓我放，我就放，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？”葉無法環顧了一圈大廳裡那些虎視眈眈的臉，一個一個看過去，然後嗤了一聲，“我他媽的偏不放。不服？你來咬我啊。”
“說吧，你究竟怎麼樣才肯放過我的狗。”
葉無法歪著頭想了想，然後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白狗。小白狗衝他吐了吐舌頭，“哈哧哈哧”喘了兩口氣。
“死胖子，”葉無法抬起頭來，表情裡帶著一種嚴謹的認真，“你說是你的狗。你叫它，它要是答應了，我就還給你。”
鄧伯的嘴唇哆嗦著，腮幫子上的肉一顫一顫的。他伸出兩隻手，掌心朝下，在半空中壓了壓，像是要把自己的火氣摁回去。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他連說了三個好，一個比一個聲音低，“我的錯，我說錯話，行了吧？怎麼樣才肯放掉你手中的狗。”
葉無法把狗放回膝蓋上，一隻手按著狗背，另一隻手摸了摸下巴。他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一道世紀難題，眉頭擰著，眼珠子轉了三西圈。
“放？”他忽然提高了音量，扭頭衝著後廚方向喊了一嗓子，“來人啊！把火爐搬上來！我今天就吃了這條狗！”
小白狗聽到“吃”這個字，耳朵豎了豎，大概以為要開飯了，尾巴又搖起來。
鄧伯的瞳孔猛地縮緊。
他一隻手“啪”地捂住了心臟的位置，整個人往後仰了仰，差點沒站住。他身旁的小弟趕緊伸手扶住他，鄧伯靠在小弟胳膊上，喘了好幾口粗氣，才把喉嚨裡那口憋著的氣吐出來。
“我給錢！”鄧伯的聲音都劈了，“我他媽的給錢！”
葉無法的表情像變戲法一樣，從“準備吃狗肉”的凶神惡煞，瞬間切換成了眉開眼笑的春風拂面。他鬆開按著狗背的手，把小白狗往懷裡摟了摟，語氣變得又客氣又親切。
“老人家，瞧您說的，”葉無法擺了擺手，“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？尊老愛幼，是傳統美德！”
他頓了頓。
“對了，多少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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