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了幾天。
葉無法一首待在酒店客房裡，每天吃了睡，睡了吃。
幾天下來，他整個人胖了一圈，下巴都圓了。
雷芷蘭看不下去了。她坐在沙發上，兩隻手叉著腰，盯著床上那個攤成大字的人，臉上的表情像是看一隻懶得翻身的貓。
“你他媽的是古惑仔，是黑社會啊。”她的聲音又尖又亮，在房間裡迴盪，“怎麼他媽的變成宅男了？快憋死老孃了，一天天的，無聊死了。”
葉無法躺在被窩裡，只露出一個腦袋在枕頭上面。他的眼睛半睜半閉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像一隻正在冬眠的熊。
“我被追殺誒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種“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”的理所當然，“出去有生命危險誒。”
雷芷蘭把手從腰上放下來，走到床邊，低頭俯視著他。
“你他媽的就是懶。”她的手指戳在葉無法的被子上，一下一下，像是在戳一隻縮排殼裡的烏龜，“被追殺了不起啊？有生命危險了不起啊？你他媽的這就是藉口。”
葉無法翻了個身，面朝牆壁，把被子拉過頭頂。他的聲音從被窩裡悶悶地傳出來。
“我沒有說了不起啊。我老大靚坤不是撲街了嗎？沒人給我安排任務了，我上哪兒去啊？出門不能賺錢，就是虧錢。沒事出門幹嘛？”
雷芷蘭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她盯著那團裹著葉無法的被子看了三秒，感覺自己的血壓在往上走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把聲音壓下來。
“你他媽的還有理了？去幹點你身為古惑仔該乾的正事不行嗎？比如收收保護費，打打劫，搶搶銀行，殺殺人放放火之類的，這對你而言才是正事吧！”
被子猛地掀開了。葉無法坐起來，頭髮亂得像是鳥窩，臉上的表情特別認真，特別鄭重。
“大姐，別鬧！一大群條子跟著，你確定不是想送我進去？”
雷芷蘭的嘴張著，整個人卡在原地。她把這茬給忘了。每天待在酒店裡，門都不出，陳富貴他們也不進來，幾天沒看到，她完全忘了還有保護證人組這回事。
她轉過頭，看了一眼房門方向。門關著，但門外走廊盡頭，她知道，陳富貴和他的組員正輪流值守。二十西小時，一天都沒斷過。
雷芷蘭的嘴角抽了兩下。她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葉無法臉上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適的話。
葉無天從角落裡站起來。他這幾天被雷芷蘭養得白白胖胖的，肚子比以前更圓了，臉也更圓了。他摸著肚子，眼巴巴地看著雷芷蘭。
“蘭姐，我要吃菠蘿包。”
雷芷蘭把湧上來的荒謬感壓回去，擺了擺手。
“吃，一會兒讓酒店送過來。”
葉無法靠在床頭，兩隻手枕在腦後，歪著頭看雷芷蘭。
“無法哥也是沒辦法啊。一群條子，老跟著無法哥這個良好市民幹什麼？無法哥還怎麼去賺錢？都他媽快愁死我了。”
雷芷蘭的牙咬得咯吱響。她正想說什麼，葉無法的手機響了。
葉無法從枕頭旁邊摸出諾基亞，看了一眼螢幕——卓凱。他把手機貼到耳邊。
“喂，哪位啊？”
卓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比平時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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