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幾分鐘，小混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回來。
“大哥，就在那邊！”
那個聲音又急又響，像是找到了靠山之後底氣足了不少。
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，聽起來至少有七八個人，皮鞋踩在工地外面的碎石上，“咔嚓咔嚓”響成一片。
然後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從工地門口傳過來，穿透力極強，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媽的！老子倒要看看，是誰敢不給東星面子，想死了是不是？”
葉無法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，整個人愣了一下。他歪了歪頭，臉上的表情從“隨意”慢慢變成了一種遙遠的、帶著幾分懷念的東西。
這囂張跋扈的聲音，讓他想到了他的手足兄弟、摯愛親朋——靚坤。
自從靚坤撲街以後，他的收入都減少了。
雖然坤哥交代的任務，葉無法十件有十一件都辦不成，但坤哥給錢卻從不含糊。
至於為什麼十件事有十一件辦不成？那當然是因為事情沒辦好，還給靚坤惹了一大堆麻煩。
就比如給韓琛送貨，送了五公斤雕牌洗衣粉，差點沒引起兩邊人的火拼。
靚坤好說歹說，賠錢，賠貨，最終才把事壓下來。
但葉無法該拿的錢，那是一分沒少拿。
靚坤敢賴賬，葉無法就敢翻臉！
現在靚坤沒了，蔣天生雖然沒虧待他，但畢竟不是“手足兄弟、摯愛親朋”，給錢沒那麼爽快。
葉無法想起這些，竟然有點唏噓。
這時，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男人帶著一群古惑仔呼呼啦啦地過來了。
那人三十來歲，身材精壯，皮膚黝黑，一看就是經常鍛鍊的。
他的脖子上掛著條拇指粗的銀鏈子，鍊墜是個骷髏頭。走路的時候鏈子晃來晃去，骷髏頭在午後的陽光裡閃著冷光。
來者名為烏鴉，東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。
跟著老大駱駝跑路荷蘭，好幾年沒回港島了。
最近駱駝才帶著烏鴉回到港島。他回來沒幾天，正愁找不到機會立威，今天聽說有個片場不給東星交清潔費，當場就火了。
烏鴉走到場地中間，兩隻手叉著腰，下巴高高揚起。他的目光掃過片場裡的所有人——導演、臨演、攝影師、場務、關祖、火爆、葉無法、雷芷蘭、葉無天，最後落在陳富貴和他身後的幾個組員身上。
他的目光在陳富貴腰間那個隱約凸起的槍套輪廓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媽的！”他的聲音又粗又橫，在空曠的工地上回蕩，“連我下山虎烏鴉的名號都沒聽過？”
葉無法靠在關祖旁邊的器材箱上，歪著頭打量了烏鴉一遍。
表情裡有一種真誠的、發自內心的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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