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如家酒店臨時辦公室。
餘強推門進來，顧承安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東西拿回來了？”
“拿回來了。”餘強把兩個裝滿檔案的牛皮紙袋擺到桌上，“規委那邊檔案室管理太鬆了，調閱登記表一查，最近兩個月，光明峰專案的卷宗被反覆調閱了七次。”
跟在後面進來的王海，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，困得眼皮都在打架，接著餘強後面的話說：“組長，你是不知道，國土局那邊更離譜，卷宗調閱記錄首接是空白，櫃子上連封條都沒貼。”
顧承安沒接話，把牛皮紙袋解開，抽出一沓沓裝訂好的檔案，一份份鋪在桌面上。
土地審批檔案、規劃容積率調整檔案、環評報告……
翻到第一份土地審批檔案，他掃了一眼籤批日期，2013年7月15日，然後拿出手機，調出之前存的電子檔截圖，電子檔上顯示的日期是2013年8月22日，差了一個多月。
餘強站在旁邊，指著另一份檔案：“組長，你看這個規劃容積率，紙質檔案裡寫的是2.8，但電子底檔是3.5。”
王海把咖啡放下，也過來了：“還有環評報告，紙質版的結論是透過，電子檔裡的結論是有條件透過，附加的整改意見在紙質版裡全刪了。”
微微點頭，顧承安把三份檔案並排擺好，用手機逐一拍照，“事後篡改。”
他說得很輕，但餘強和王海都聽得出來這西個字背後的分量。
“組長，這事要不要通報給漢東省紀委？”
“不急。”顧承安把手機收起來，站起身問：“陳曉曉呢？”
“在隔壁房間，正在恢復規委的後臺伺服器記錄。”
“走，過去看看。”
……
隔壁房間，陳曉曉坐在筆記型電腦前，螢幕上跳動著一串串程式碼。
顧承安走進來，她頭都沒抬，“組長，找到了。”
她把螢幕轉過來，“規委的後臺伺服器，丁義珍外逃後的第三天深夜，有人登入系統修改了三份核心檔案。”
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條操作記錄。
修改時間：2014年3月18日，凌晨2點37分。
修改IP地址：192.168.1.105。
操作賬號：孟建設。
顧承安盯著那個名字，孟建設，京州市規委主任。
“電子簽章呢？”
“也查到了。”陳曉曉又切換了一個頁面，“孟建設的電子簽章在這三份檔案上反覆使用，每次使用都有時間戳，全部對得上。”
顧承安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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