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螺集團的拆遷款的事就這麼落了定,我媽一分沒留全塞給了二哥,大哥和老兄弟爭了半天,到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,嘴上罵罵咧咧了幾天,也終究是認了這個理。日子還得照常過,我的報件活計一天沒停,手裡攥著點踏實的收入,心裡頭才不慌。
坤兒今年滿二十二了,正是該談婚論嫁的年紀,我旁敲側擊提了幾次訂婚的事,他次次都擺手說不急,小夥子有自己的心思,我也不好硬逼。只是做媽的心裡總有盤算,與其催著他找物件,不如先給他在平涼安個家,有套房子在手裡,往後不管是談婚還是做事,都多一份底氣。這心思剛冒頭,紅袖坊的那個小姨子就總往我這跑 —— 她是老楊的前小姨子,平日裡靠著賣二手房、給人說媒過日子,嘴皮子利索得很,知道我琢磨著給坤兒打算,一邊變著法兒給坤兒介紹姑娘,說這個姑娘勤快,講那個姑娘本分,一邊又一個勁攛掇我買房,說現在平涼的房價穩,趁早下手不吃虧,句句都說到我心坎裡。
買房的錢得湊,我心裡頭早有一本賬,這些年哥姐妹妹們手頭緊,陸陸續續都跟我借過錢,這錢說多不多,說少也不少,湊在一起正好能湊個買房的首付。我坐在家裡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夜,不是我小氣,實在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我得為坤兒打算。誰家的日子過得不比我強?大哥家守著一個小院,蓋了二層樓,家裡貨車小車一應俱全,日子過得紅紅火火;二哥家更不用說,一個大院子裡蓋了十五間房,兩層小洋樓敞敞亮亮,大兒子開著廣告公司,小兒子做太陽能的生意,家底厚得很。
想起我那包子店開張的兩年多,日子雖不算大富大貴,但也算踏實,他們一家子人天天往我這跑,吃包子喝稀飯,我從來沒皺過一下眉,沒說過一句重話。不管他們平日裡怎麼對我,我總念著血濃於水,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,打斷骨頭還連著筋。就連對我媽,我也始終記著情分,我在河北漂了十幾年,這輩子就這麼一個親媽,就算她偏著護著其他兒女,就算她做事有時候讓我寒心,可她給了我生命,把我拉扯大,這份養育之恩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所以不管心裡多委屈,我還是三天兩頭往媽那跑,提上幾籠剛蒸好的包子,再買點新鮮的水果,陪她說說話,儘儘做女兒的本分。
只是這份情分,不能一首慣著,不能一首由著他們不提還錢的事。再過半個月,就是我姐小兒子的婚禮,家裡正熱熱鬧鬧準備著喜事,我想著就趁這個時候,把話挑明瞭,把他們欠我的錢都要回來。前些天我旁敲側擊提了一嘴,沒逼著他們立刻答應,只是給他們提個醒:你們一個個都忙著給自家兒子娶媳婦、謀前程,難道我就不用給我的兒子打算嗎?坤兒也是我的心頭肉,我也想讓他往後的日子過得安穩,有房有底氣,難道這個要求過分嗎?
話雖沒說死,但我的心意己經擺得明明白白,賬要清,心要明,親兄弟還明算賬,更何況是這些年靠著我貼補的家人。我不為別的,就為了坤兒,這錢,我必須要回來,這房,我也必須給坤兒買上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