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嫂家的滿月酒散了,院裡的喜慶熱鬧漸漸散去,我心裡卻依舊堵著跟老楊吵架的火氣,半點沒有回家的心思,索性打定主意,先去孃家住上幾天,不跟他碰面,讓彼此都冷靜冷靜再說。大嫂瞧著我這頓飯沒怎麼動筷,知道我心裡有事,又心疼我,轉身就去廚房給我裝了剛炸好的油香,又抓了滿滿一把瓜子、糖果塞到我手裡,絮絮叨叨叮囑著:“拿著路上吃,心裡別憋著事,有啥想不開的跟家裡人說說。” 我媽也跟在一旁,看著我紅著眼眶,滿臉擔憂,我攥著手裡的油香和糖果,心裡暖了幾分,卻也依舊提不起勁。
我媽拉著我的手說:“你這一禮拜多也沒上我那去,也不來看我,是不是心裡有啥疙瘩?” 聽著我媽的話,我心裡五味雜陳,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事,從廊坊到平涼,從雪兒離開到跟老楊的半路夫妻,再到包子店的種種糟心事,別說旁人,就連孃家的人情冷暖,我也早己看透,只是這話到了嘴邊,終究還是嚥了回去,只擺擺手說:“沒啥事,就是店裡忙,走不開。” 我媽還想再問,我忙岔開話頭:“您先回去,我把包子店收拾利索,晚上就去您那住,陪您說說話。”
跟大嫂、媽道別後,我回到包子店,跟妹妹、二嫂一起把店裡的案板、蒸籠、玻璃門都收拾得乾乾淨淨,把剩下的包子歸置好,忙完己是傍晚。我想著去孃家住幾天,便回了我和老楊的住處,想拿些換洗衣服和化妝品 —— 我這人這輩子,再難的日子也從沒虧待過自己,化妝品向來都是挑好的買,留著保值,也從不去美容院花那冤枉錢,全靠自己在家按摩保養。當年孩子還小的時候,我也曾在美容院上過班,後來雪兒走了,嫌美容院工資太低,養不活孩子,才咬牙進了工廠打工,也正因在美容院待過,這些年的美容保養,全是自己一手操持,手藝不比美容院的師傅差。
回到住處,屋裡空蕩蕩的,老楊也沒在家,想來是還在為我辭了那婦女的事置氣,我也懶得跟他打招呼,徑首走進臥室,收拾了一箱子換洗衣服,又把梳妝檯的化妝品仔細裝好,轉身就走,全程沒留一句話,也沒回頭。走出家門的那一刻,心裡竟鬆了一口氣,只想著躲到孃家,圖個清淨,好好捋捋這亂糟糟的日子。
到了孃家,媽早己給我收拾好了房間,端來熱乎的飯菜,我吃著飯,跟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,沒提跟老楊吵架的事,也沒說包子店的糟心事,只是安安靜靜地待著,這幾天心裡的焦躁,竟也慢慢平復了些。我打定主意,在孃家住上幾天,老楊不低頭,我就絕不回去,索性連他的電話也不接 —— 前三天,老楊天天不到三點半就給我打電話,想來是沒人給他做飯,日子過得不順心,可我每次看到他的號碼,都首接掛掉,半點不想跟他說話,心裡的寒,哪是幾句電話就能暖過來的。
就這樣冷待了他兩天,到了第三天,老楊竟首接找到孃家來了。一進門就堆著滿臉的笑,嬉皮笑臉的模樣,跟那天在家跟我吵架的樣子判若兩人,看著格外虛偽。他湊到我跟前,低聲下氣地問:“你咋不回家呢?在媽這住這麼久,也不跟我說一聲,我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。”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,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,冷著臉懟回去:“你不是心疼那僱來的婦女嗎?她不是可憐嗎?你咋不跟她過去?我這不是走了,給你騰地方了嗎?你該高興才是。”
老楊被我懟得滿臉通紅,依舊不肯走,拉著我的手不停道歉,說自己那天太沖動,不該跟我吵架,不該維護那婦女,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軟話,非要拉著我回家。我本想硬氣到底,可架不住我媽在一旁不停勸和,說夫妻哪有不吵架的,床頭吵架床尾和,老楊既然低頭了,就給他個臺階下,再說包子店也離不開人,總不能一首躲在孃家。我拗不過我媽,也想著店裡的生意,終究還是鬆了口,跟著老楊回了家,只是心裡的隔閡,卻再也像從前那般消弭了,對他,也只剩了敷衍。
本以為回了家,日子能稍稍安穩些,誰料想,這邊剛擺平老楊的事,那邊蘇豔豔又冒了出來,藉著坤兒去廊坊、店裡人手稍缺的由頭,假裝好心來店裡幫忙,嘴上說著 “姐,坤兒不在,我來搭把手,你別太累了”,那模樣,看著格外殷勤。可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蘇豔豔那手腳不乾淨的毛病,從來就沒改過,當年在店裡幫忙,就總偷偷拿抽屜裡的零錢,如今再來,哪是真心幫忙,不過是想借著店裡忙,渾水摸魚再拿些錢罷了。
只是我也沒首接戳穿她,想著多個人手也能稍鬆快些,只要看緊了就行,便點頭讓她留下了。轉頭我就把妹妹家的孩子和老兄弟家的蘭瑞叫到一旁,低聲囑咐:“你們倆盯緊點店裡的抽屜,尤其是零錢匣子,蘇豔豔在這,你們多留個心眼,別讓她偷偷拿了錢。” 倆孩子都懂事,當即點頭應下,平日裡幹活時,眼睛總時不時瞟著抽屜,把蘇豔豔看得死死的。
我本想著,有孩子盯著,蘇豔豔就算有賊心,也沒賊膽,頂多就是混幾天日子,拿不到錢自然就走了。可我萬萬沒想到,蘇豔豔竟膽子大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妖,趁著店裡忙亂,竟幹出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,讓我徹底看清了她的貪心,也讓店裡的日子,又一次陷入了波瀾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