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不是拐賣,卻比拐賣還慘還心寒》第402章 坤兒遠走無音信,家事營生兩牽挂(1)

作者:單槍匹馬匹馬的女人·14小時前

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,坤兒走了己有一禮拜,自他踏上去廊坊的路,就再沒打來一個電話,我心裡擱著事,手裡的活計再忙,也總時不時愣神,惦著他在那邊的光景,不知道那拆遷款的事,他一個孩子家,能不能扛住那邊的彎彎繞繞。鋪子裡的營生還是照舊,蒸籠裡的熱氣天天飄著,清真小籠包的香味繞著單位門口不散,妹妹、嫂子、新僱的女工輪著搭手,我妹妹天天早晨來幫一早晨的忙,忙完我按數結一早晨的工錢,一分不少;嫂子是幹一整天的活,新僱的女工也踏踏實實守著鋪位,幾個人搭著,鋪子裡的活計倒也順順當當,不用我再像坤兒剛走那幾天似的,腳不沾地地連軸轉。

唯獨蘇豔豔,還是那副老樣子,半點沒改。說起來,我跟老楊 08 年帶著雪兒嫁過來,就在一個院子裡住著,雖說早分家另過了,可論輩分,我也算她的後婆婆。本是院裡的一家人,她但凡懂點分寸,也不該做出那些偷雞摸狗的事,可她偏不,不光在我鋪子裡趁人不備抽錢,專挑一百的整票子揣兜,背地裡還偷老楊的錢。老楊本就掙不了幾個錢,一月就西五百塊的工資,她倒好,工資一發就全要光,自己在外頭瀟灑,把兩個孩子扔給老楊,孩子的吃穿用度,她半分銀子都不肯花,說到底,就是看我性子軟,覺著我好欺負,事事都想佔著便宜,處處拿捏我。

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她那點小心思,那點齷齪事,我哪能看不出來?可我總想著,都是一個院子的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,鬧僵了不好看,老楊面上也掛不住,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不跟她一般計較。她想來鋪子裡幹活,礙於老楊的情面,我也沒法首接趕人,她來幹倆小時,我就按小時給她結工錢,反正我多留個心眼,時時刻刻盯著她,不讓她有機會再順手牽羊,偷鋪子裡的錢,或是動顧客的東西,只要她不把事鬧大,我也就這麼忍著。

說到底,我有這小籠包鋪撐著,手裡有自己的營生,不用靠著誰過日子,也犯不著跟她置氣,她想折騰,想佔那點小便宜,我睜閉眼也就過去了,只是心裡清楚,這人終究是靠不住的,面上過得去就罷了,真心實意的相處,半點談不上。

這天的營生忙到下午三點,總算是落了個清閒,蒸籠熄了火,鋪子裡的桌椅歸置整齊,幫工的人也都各自回了家,就剩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鋪子,心裡那股惦念又翻湧上來,揪得慌。坤兒走了這七天,一點訊息都沒有,廊坊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,拆遷款的事有沒有眉目,他一個孩子,面對那邊的親戚,會不會受委屈,會不會被人糊弄,一連串的問題在我腦子裡轉,越想越不踏實。我坐在鋪子的板凳上,緩了緩神,心裡打定主意,今兒個必須給坤兒打個電話,問問那邊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。

提起廊坊,提起那邊的親戚,心裡就堵得慌,那些陳年舊事,一樁樁一件件,全湧了上來。楊英子是坤兒和雪兒的親爸,也是家裡的老大,04 年那年,他突然走了,走的時候坤兒才剛滿 12 歲,上六年級,雪兒還小,才上三年級,兩個孩子一下子沒了爹,我一個女人家,帶著兩個孩子,天就跟塌了似的。那時候,家裡的兩個小叔子拍著胸脯說得多好多好,說孩子的上學問題全由他們管,坤兒從一年級到高中,學習成績從來都是前三名,一路拔尖,他們說就連孩子將來娶媳婦,也都由他們張羅,不用我操一點心。那時候我信了,以為靠著親戚,孩子們能有個依靠,可到頭來,全是空話。

坤兒考上高中那年,家裡實在湊不出學費,我跟他們借一千塊錢,說好等我工資下來就還,就這,他們都不肯借,半點情面都不講。後來 08 年,北京辦奧運會,勝芳離北京近,我們待的廠子說停就停了,我沒了生計,實在混不下去,走投無路,才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平涼,這一晃,就是五年。這五年裡,廊坊那邊的親戚,跟我們娘仨幾乎斷了聯絡,半點幫扶都沒有,如今突然來電話,說拆遷款下來了,要拿這錢給孩子奶奶養老,我一聽就急了,那拆遷款是共產黨給的,是我們該得的,哪能由著他們隨便拿捏?我這才火急火燎打發坤兒回去,讓他看看那邊的情況,替我們娘仨爭回該得的東西。

我掏出手機,手指摁著坤兒的電話號碼,心裡七上八下,既想趕緊打通,聽聽他的聲音,知道那邊的情況,又怕聽到不好的訊息,怕他一個孩子應付不來那邊的事。電話撥出去,嘟嘟的忙音在耳邊響著,我的心也跟著揪緊,一分一秒都覺得難熬。我心裡盤算著,要是坤兒在那邊實在解決不了,跟那些親戚掰扯不清,那我也顧不上這鋪子了,哪怕關了店門,我也得親自迴廊坊一趟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拆遷款是我們的,孩子奶奶的養老事該怎麼說就怎麼說,可不能由著他們把我們的錢吞了。

我這輩子,從來都不是愛欺負人的人,別人敬我一尺,我敬別人一丈,從不佔別人的半點便宜,可也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年輕的時候,為了孩子,為了過日子,我軟弱了一輩子,吃了一輩子的苦,受了數不清的委屈,那些苦日子,我熬過來了,如今孩子們慢慢長大,我有自己的營生,能把日子過好,就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,做任人欺負的軟肉了。誰要是想欺負我,想佔我們娘仨的便宜,那我絕不同意,不管是廊坊的親戚,還是院裡的蘇豔豔,誰都別想。

電話還在撥著,耳邊的忙音依舊,我坐在熱氣漸漸散去的鋪子裡,看著窗外來往的行人,心裡定了神。不管廊坊那邊的情況怎麼樣,不管接下來要面對多少麻煩,我都得扛著,為了坤兒,為了九泉之下的雪兒,為了我們娘仨的日子,我必須硬起心腸,守住該屬於我們的一切。這鋪子是我一點點撐起來的,是我的底氣,可要是連家人的權益都守不住,要這鋪子又有什麼用?大不了關店回去,跟他們好好掰扯掰扯,我就不信,天底下還沒個講道理的地方了。

日子還得繼續,營生還得幹著,可心裡的這股勁,卻越來越足。我從不惹事,但也從不怕事,誰要是敢來招惹,我就敢跟誰對著來,這輩子吃的軟虧夠多了,往後,再也不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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