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照舊在忙忙碌碌中過著，可老楊家的爛攤子總纏著不放，不光是老楊和蘇豔豔日日催著修房，連老楊那前小姨子洪秀芳也摻合進來，跟著瞎搗亂。這洪秀芳本就是洪土匪的姐姐，性子潑辣不講理，前陣子她前老婆婆剛去世，心裡憋著氣沒處撒，竟也跑來湊修房的熱鬧，話裡話外都想讓我出錢出頭，那副咄咄逼人的樣子，看著就讓人膈應。
我心裡門清，這群人無非就是盯著我包子店掙的那點錢，想著讓我心甘情願填修房的窟窿，可我這輩子吃過的虧夠多了，豈會再由著他們拿捏？任憑洪秀芳在一旁煽風點火，任憑老楊唉聲嘆氣，我半句軟話都沒說，只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話，堵得他們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那日幾人又聚在院子裡圍著我念叨，蘇豔豔扯著嗓子喊：“姨，這房牆都塌了，屋也漏得沒法住，總不能就這麼放著吧，倒了可怎麼辦啊？” 洪秀芳也在一旁幫腔：“就是啊，這老宅子要是真倒了，誰都沒地方住，你這日子過得寬裕，就先拿點錢修修，都是一家人，計較那麼多幹啥？”
我抬眼掃了他們一圈，手裡的抹布往灶臺上一扔，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：“倒了就修啊，老楊又不是沒兒沒女，楊軍是他親兒子，還有閨女，哪輪得到我一個外人出頭？這房子是你們楊家的，自然該你們楊家的人掏錢修。”
頓了頓，我又看著老楊，把話說得更透：“這房子修成了，你要是念著情分，讓我住，我就接著住幾日；你要是不樂意，我抬腳就走人，大不了我跟你不過了，這寄人籬下的日子，我早就過夠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老楊臉瞬間白了，忙擺手說什麼也不行，嘴裡反覆唸叨著 “一家人哪能說這話”，可我瞧著他那模樣，心裡只覺得可笑，他不過是怕我走了，沒人再替他操持家事，沒人再被他拿捏著出錢罷了。我懶得跟他掰扯，此後任憑他怎麼說軟話、怎麼磨，我都只管埋頭幹自己的活，理都不理他。
就這麼耗了幾日，老楊實在沒轍，竟鬆了口說要修房，話裡話外還是想讓我出這個錢。我瞧著他這副樣子，索性也不繞彎子，轉頭看向一旁眼巴巴等著的蘇豔豔，把我的條件明明白白擺了出來：“修房也行，我可以出錢，但是醜話說在前頭，這老院子大，修就從我的廚房這半邊開始修。我出錢修了房，就得給我兒子坤兒留兩間，將來給他娶媳婦用。你要是答應這個條件，我現在就拿錢出來，立馬找人修；你要是不答應，那這房就隨它塌著，別再來找我廢話。”
我這話剛說完，蘇豔豔當時就炸了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尖著嗓子反問我：“憑什麼給他住啊？憑什麼給坤兒留兩間房？他又不是楊家的人，跟這老宅子一點關係都沒有，憑什麼佔我們楊家的房？”
她這副理首氣壯的樣子，瞬間把我心裡的火氣勾了上來，我往前站了一步，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懟了回去：“你問我憑什麼？那我倒想問問你，我憑什麼拿錢給你們楊家修房？這房子是你們的，兒子閨女也是你們的，憑什麼事事都指著我一個外人出錢出力？我出錢修房，給我自己兒子留兩間落腳的地方，天經地義！”
“坤兒是我生的，是我一手拉扯大的，他沒了妹妹，沒了親爹，這輩子夠苦了，我這個當媽的，不能讓他連個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沒有！” 我越說越氣，聲音也提了幾分，“我要是不拿錢，這房你們自己修得起嗎？楊軍是保安隊長，一月掙六千多，他怎麼不掏錢？你們一個個盯著我的錢，想著佔我的便宜，還不想讓我兒子沾一點光，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？”
一番話懟得蘇豔豔啞口無言，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。老楊站在一旁，想勸又不敢勸，洪秀芳也沒了之前的囂張，低著頭不吭聲。院子裡瞬間靜了下來，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襯得幾人的模樣格外狼狽。
我看著他們這副樣子，心裡沒有半分不忍，只覺得解氣。這些年，我在這個家裡，忍氣吞聲，出錢出力，換來的卻是他們得寸進尺的算計，如今我不再慣著他們的毛病，把話挑明，把條件擺清，反倒讓他們沒了轍。
我知道，他們心裡定然不樂意給坤兒留房，可他們又捨不得掏錢修房，只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。而我，早己沒了之前的顧慮，修房可以，出錢也行，但必須得為我的坤兒考慮，這是我的底線，也是我唯一的要求，誰都別想越過。
若是他們答應，那我便拿錢修房，給坤兒留個落腳的地方，也算為他的將來鋪了一步路；若是他們不答應，那這房便隨它去，我只管守著我的包子店，攢著錢給坤兒買房，總歸不能讓我的孩子，再像我一樣，寄人籬下，看人臉色過日子。
至於老楊，至於這個所謂的 “家”，若是真的談不攏，那散了也罷，我這輩子，靠著自己的一雙手，把雪兒和坤兒拉扯大，也熬過了最難的日子，如今更不會為了這所謂的親情，委屈自己，委屈我的坤兒。
末完待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