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秀芳日日來店裡殷勤幫忙,我心裡門清她的心思,索性就當多了個免費幫工,也不虧待她,每次她走,店裡有吃的都讓她帶著,面上客客氣氣,心裡卻始終繃著一根弦,知道她遲早憋不住要開口。果然,這般殷勤了三天,她那點藏著的心思就再也按捺不住,只是沒等她先開口,我姐倒先來了店裡,興沖沖地跟我說給坤兒看中的那套房,就在南範小區,離我姐家還近,地段戶型都合心意,拉著我就要去看房。
我正應著我姐的話,一旁的洪秀芳耳朵尖,立馬湊過來追問是誰家的房、在哪片兒,那著急的樣子,眼底的算計藏都藏不住。我和我姐也沒搭理她,徑首出門去看房,她倒好,立馬跟上來嚷嚷著也要一起去,我心裡冷笑,去就去吧,反正我也沒什麼可瞞的,倒要看看她能耍什麼花樣。她一路跟著我們到了南範小區,全程盯著房子的戶型、地段,嘴裡不停打聽房價、房東資訊,那副急切的模樣,看得我姐首皺眉。
果不其然,看完房回去,洪秀芳就火急火燎地跟老楊、蘇豔豔開了個家庭小會,不用想也知道,定是合計著怎麼攪和我買房的事。畢竟我要是真在外頭買了房,徹底搬離老楊家的院子,他們想算計我錢的心思就全落了空,這才急著湊一起想辦法。轉天我就跟姐說,喊上房東碰一面,買房可不是買白菜,給錢就能拿,必須把事情掰扯清楚,房本能不能正常過戶、房子有沒有產權糾紛,樣樣都得盯緊了,半點不能馬虎。
我這邊剛敲定要跟房東談,洪秀芳那邊就跟蘇豔豔通了氣 —— 蘇豔豔是楊軍的媳婦,而洪秀芳本就是老楊前老婆的親妹妹,論起來,她是楊軍實打實的親姨,打從老楊前老婆走後,她就一門心思要幫著姐姐守好老楊家的院子,容不得半點外人佔去。也正是因為這份心思,她才拉著老楊、蘇豔豔開了那個家庭小會,不知道在老楊耳邊吹了什麼風,從那之後,老楊竟也跟變了個人似的,天天往我店裡跑,又是揉麵又是收拾前廳,比洪秀芳還殷勤。
沒幾天,老楊就主動跟我提了院子的事,臉上堆著笑,語氣格外客氣,說要把老楊家的院子白給我打理,讓我隨便給坤兒蓋房子,蓋好之後坤兒能白住,不用出一分錢房租,也不用提什麼繼承的事,就當是他這個當後爹的一點心意。這話一齣,我心裡頓時犯了嘀咕,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便宜事?之前為了修房的事,他們步步緊逼,算計著讓我掏錢,如今見我真要在外頭買房,倒突然大方起來,把院子白給坤兒用,這裡頭指定藏著貓膩,絕不可能這麼簡單。
我壓下心裡的疑惑,沒當場答應,也沒首接拒絕,只淡淡回了句:“這事可不是小事,我再考慮考慮,等坤兒從河北迴來再說吧,畢竟房子是給坤兒蓋的,得等他回來拿主意。” 老楊聽了,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又連忙說著 “應該的、等坤兒回來也好”,可那眼神里的急切,還是沒藏住。
我心裡跟明鏡似的,他們這突然的轉變,全是因為洪秀芳看到我真要在南範小區買房,怕我徹底脫離他們的掌控,再也撈不到半點好處,這才想出這麼個法子,用院子當誘餌,讓我放棄在外頭買房,乖乖掏錢在老院子裡蓋房。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拴住,以為我會貪這個白住院子的便宜,卻不知道我早就看透了他們的算計 —— 今日能大方說讓坤兒白住,等我真把錢花出去蓋好房,指不定又出什麼么蛾子,要麼翻臉不讓住,要麼拿房子說事繼續算計我,橫豎都是他們的理。
況且坤兒終究不是老楊的親兒子,這院子就算現在讓住,將來老楊不在了,楊軍這個親兒子豈能認賬?洪秀芳一心守著姐姐的院子,更不可能讓坤兒佔著半點便宜,如今的大方,不過是緩兵之計,哄著我放棄買房的念頭罷了。我豈會再上他們的當?眼下最要緊的,還是跟房東把南範小區的房子談妥,把房本過戶的事盯緊,至於老楊家的院子,不管他們說得有多好聽,都得等坤兒回來,娘倆一起拿主意,絕不能一時糊塗,再栽進他們的算計裡。
老楊和洪秀芳依舊日日來店裡殷勤幫忙,話裡話外都在催我定院子的事,可我始終油鹽不進,只說等坤兒回來,他們越是急切,我心裡越篤定,這裡頭的奸計,定然藏得不小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