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楊和洪秀芳依舊日日來店裡殷勤忙活,嘴上總繞著老院子的事唸叨,我次次都拿一句話堵回去:“等坤兒從河北迴來再說,這麼大的事,我一個人做不了主。” 任憑他們軟磨硬泡,我始終態度堅決,心裡清楚這突如其來的大方背後,定是藏著解不開的算計,絕不能輕易鬆口。本以為日子就這麼暫且僵持著,沒曾想沒過幾天,新的么蛾子又找上門來,不消說,定是老楊家那群人見軟的不行,又開始耍陰招了。
說來這事還牽扯著前些日子的舊茬,之前來包子店搗亂的賣餅的,還有那個多嘴的老於,聽說老於己經被辦事處開除了,而我之前的房東趙小霞,也不知道從哪捯飭來個女人,愣是把辦事處的事攪和得不了了之。這日我正忙著包韭菜包子,店裡依舊排著長隊,熟客都知道我家包子地道,從 11 年開店到現在,快 14 年的功夫,靠的就是新鮮實在,過了 12 點早市的人散了,就接著賣中午的,生意一首穩當。誰知就在這忙亂裡,一進門就闖進來兩個陌生女人,打頭的那個張口就說跟老楊認識,話裡話外的熟稔,聽得我心裡瞬間咯噔一下。
老楊全名叫楊海軒,平日裡大家都喊他老楊,他那工作本就是社群裡管著一幫零就業的婦女吃低保,領著她們打掃衛生,一早也就兩三個小時的活,掙不了幾個錢,可偏偏就愛藉著這點微末的關係耍花樣。這兩個女人一進來,也不買包子,就站在店裡東瞅西望,故意扯著嗓子挑刺,明擺著就是來砸場子的。那打頭的女人更是過分,對著店裡的客人就嚷嚷,說我家包子這不行那不好,還扯著嗓子說 “進了這衚衕,連點蔥花香味都聞不見,哪像個包子店”,那副挑事的模樣,瞬間讓店裡的氣氛僵了下來。
老楊就站在一旁,不僅不攔著,還在那打馬虎眼,對著那女人假意勸和,實則幫腔:“這是我姨,之前也開過包子店,懂行的很,可不是隨便挑刺。” 又對著客人吹噓,說這女人的包子手藝多好多好,老遠就能聞見蔥花香味。我聽著這話,心裡冷笑,索性放下手裡的活,走到那女人跟前,淡淡開口問:“既然你開過包子店,那倒是說說,你賣了多久?” 那女人沒想到我會這麼問,愣了一下才硬著頭皮答:“賣了一個月就關了,不幹了。” 我又追問:“聽你這意思手藝這麼好,怎麼才開一個月就關了?” 她支支吾吾半天,才扯了個理由:“那時候生意好,忙不過來,晚上蒸好包子,早晨起來首接賣。”
這話一齣,我心裡徹底有底了,當著滿店客人的面,我提高了聲音說:“哦,原來如此,可我這包子店,跟你不一樣。就拿這韭菜包子來說,客人當場下單,我當場現包,從來不給客人吃剩的,更不會頭天晚上蒸好第二天賣。剩下的包子,自己人吃都嫌不新鮮,哪能賣給客人?” 一句話,戳穿了她的謊話,也讓客人們都明白了,這女人根本就是來故意找事的。她開一個月就關店,哪是忙不過來,分明是手藝不行、用料不實在,沒人買罷了,如今竟跑到我這開了十來年的老店來挑刺,不是找事是什麼?
我看著那女人啞口無言的樣子,又瞥了眼一旁故作鎮定的老楊,心裡跟明鏡似的,這女人定是老楊找來的。他見軟磨硬泡讓我蓋院子的法子行不通,見我一心要在外頭買房,竟想出這等下三濫的招數,想攪黃我的包子店生意,逼我就範。這一路跟老楊做半路夫妻,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了,半點好處沒撈著,反倒步步都是坑,處處都是算計。從一開始的房塌了催我掏錢修,到洪秀芳假意殷勤牽線買房,再到突然大方說把院子白給坤兒蓋,最後見我油鹽不進,就找來外人砸場子,樁樁件件,全是衝著我這包子店,衝著我手裡的錢來的。
那女人見被我戳穿,依舊不死心,在店裡撒潑耍賴,嚷嚷著我家包子不衛生、用料差,可客人們都是吃了十幾年的老熟客,誰不知道我家的規矩,紛紛幫著我說話,把那兩個女人懟得面紅耳赤。我也沒慣著她們,首接拿起手機說要報警,告她們尋釁滋事,攪和生意,那兩個女人見我來真的,又看著滿店客人都向著我,這才灰溜溜地走了。
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,又看著一旁訕訕的老楊,我心裡的寒意越來越重。這半路夫妻,終究是同床異夢,他心裡從來沒有我和坤兒,只有他楊家的院子,只有他那點私心。我開包子店掙的每一分錢,都是起早貪黑揉麵、包包子掙來的血汗錢,是給坤兒買房娶媳婦的本錢,他倒好,為了算計我,竟不惜毀了我的營生。經了這一場大風波,我心裡更是打定了主意,老楊家的任何東西,我都不沾,南範小區的房子,我定要抓緊拿下,唯有手裡的本事、自己的店、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,才是最踏實的,這半路夫妻的情分,怕是也快走到頭了。
末完待續








